第7章 荷花仙子(1 / 2)

跪着看 天津砚清 2354 字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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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门口的不速之客

曲阜城东门。

晨光初照,城门口已经热闹起来。挑担的、赶车的、抱孩子的,挤成一片。

石坚站在人群里,准备出城。

颜路跟在旁边,絮絮叨叨:

“石兄,路上小心,渴了记得喝水,饿了记得吃饭,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虽然报我的名字可能没用,但报衍圣公的名字肯定有用……”

石坚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颜路追着说:“石兄,那块令牌你收好了,儒门客卿,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吃饭住店不用花钱……”

石坚脚步一顿。

“不用花钱?”

颜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不用花钱!整个东华洲,只要是儒门的地盘,食宿全免!”

石坚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那块令牌往怀里塞了塞。

颜路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走到城门口,刚要出去——

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人群纷纷让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石坚抬头看去。

一队人正从城外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穿着一件青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走路不带声响,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金丹。

而且不是一般的金丹。

石坚的眼睛微微眯起。

中年道士走到城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石坚身上。

然后他笑了。

“贫道白云子,崂山来的。”他说,“听说泰山出了个石敢当传人,特来一见。”

崂山。

石坚想起铁拐李提过这个地方。

八仙之一,据说就在崂山修炼。

他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白云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十五六岁,明眸皓齿,穿着淡绿色的裙子,腰间挂着一朵荷花。

那朵荷花不是真的花。

是玉雕的。

但雕得太好了,好得像真的。

少女歪着头,看着石坚,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那个刻‘人’字的?”

石坚点头。

少女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

“刻得不错。”她说,“但有一笔歪了。”

石坚眉头微动。

“哪一笔?”

少女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

“那一笔,在你心里。”

说完,她转身就走,蹦蹦跳跳地进了城。

石坚愣在原地。

白云子笑着摇摇头。

“小徒顽劣,石施主莫怪。”

他冲石坚点点头,也进了城。

颜路凑过来,满脸疑惑。

“石兄,那小姑娘什么意思?”

石坚没说话。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

那一笔,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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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客卿的好处

那天中午,石坚没有急着走。

他去了城里最大的客栈。

拿出那块令牌。

掌柜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客……客卿大人!快请快请!上房一间!最好的酒菜!”

石坚住进了上房。

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颜路作陪,一边吃一边感慨:

“石兄,你看,我就说有用吧!这顿饭至少值二两银子!”

石坚埋头吃饭,没理他。

吃到一半,门被人敲响了。

颜路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淡绿裙子,腰间荷花。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挤进来,在石坚对面坐下。

“饿死我了。”她说,“蹭顿饭。”

颜路愣住了。

石坚也愣住了。

少女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嗯,这家厨子不错。”她边嚼边说,“比崂山那个做饭的老道强多了。”

石坚看着她。

“你叫什么?”

少女咽下肉,擦了擦嘴。

“我叫何夭。”

何夭?

石坚想起一个名字。

何仙姑。

八仙之一。

他盯着那朵荷花。

“你师父是谁?”

何夭眨眨眼睛。

“白云子啊,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

“我是问你真正的师父。”

何夭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挺聪明的嘛。”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

“我真正的师父,不让人提她的名字。你叫她‘荷花仙子’就行。”

荷花仙子。

石坚沉默了一息。

“她让你来找我?”

何夭点头。

“师父说,泰山那边有个石匠,刻了一个‘人’字。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值不值得。”何夭说,“值不值得她亲自来见。”

颜路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等……你们说的荷花仙子,该不会是……”

何夭看了他一眼。

“是什么?”

颜路咽了口唾沫。

“八……八仙里的那个……”

何夭没说话。

但她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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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考校

吃完饭,何夭抹抹嘴。

“走吧。”

石坚没动。

“去哪儿?”

“城外。”何夭说,“找个没人的地方。”

颜路脸色一变。

“你……你想干什么?”

何夭歪头看他。

“放心,不杀他。就是想看看,那个‘人’字,他到底是怎么刻出来的。”

石坚站起来。

“走。”

曲阜城外五里,一片野地。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歪脖子树。

何夭站在一棵树下,从腰间摘下那朵荷花。

玉雕的荷花,在她手里,忽然活了。

花瓣一片一片张开,露出花心。

花心里,躺着一滴露水。

何夭用手指沾起那滴露水,轻轻一弹。

露水飞向石坚。

石坚没躲。

露水落在他眉心。

轰——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四周不再是野地。

而是一片荷塘。

无边无际的荷塘。

荷花盛开,白的粉的,铺天盖地。

荷塘中央,有一座小亭。

亭子里,坐着一个女子。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她手里,也握着一朵荷花。

和何夭那朵一模一样。

女子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荷叶。

“刻一个‘人’字。”

石坚愣住了。

“现在?”

“现在。”

“用什么刻?”

女子指了指荷塘。

“用这个。”

石坚低头。

脚下的荷塘里,水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刻在水上?”

“对。”

石坚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蹲下身。

从怀里掏出刻刀。

刀尖触到水面。

水面荡起涟漪。

涟漪散开,又恢复平静。

石坚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

然后他笑了。

他把刻刀收起来。

站起身。

对着那个女子,说了一句话。

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好。”

眼前的景象,像烟雾一样散去。

石坚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那片野地里。

何夭站在他面前,瞪大了眼睛。

“你……你刚才对我师父说了什么?”

石坚没说话。

何夭急了。

“你快说呀!我师父笑了!她三百年没笑过了!”

石坚看着她。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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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一句话

“我说——”

石坚顿了顿。

“人刻在水上,也是一撇一捺。”

何夭愣住。

“就这?”

石坚点头。

何夭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石坚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