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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南

从镇子出来，他们一路往南。

越走越热。

树越来越多。

草越来越绿。

花越来越艳。

阿念脱了外衣，扛在肩上。

“石爷爷，还有多远啊？”

石坚掏出那颗空珠子。

珠子在发光。

指向正南。

“快了。”

阿念笑了。

“这次我相信你！”

青儿走在最后面。

不说话。

但她一直看着南方。

看着那个方向。

手里握着那把剑。

剑上那行字，在阳光下发光。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者走在她旁边。

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青儿想了想。

“想那个洞。”

“想我……从哪儿来的。”

后来者没说话。

他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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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三天

第三天傍晚。

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

只有几户人家。

房子是竹子搭的。

和岭南那个村子有点像。

但不一样的是——

村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头发全白了。

他看见石坚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外地来的？”

石坚点头。

老人打量他们。

“从哪儿来？”

“北方。”

老人点点头。

“那可远了。”

他转身，朝村里走。

“来吧。”

“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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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人姓什么

老人姓林。

村里人都叫他林伯。

他一个人住。

房子不大。

但很干净。

他烧水给他们喝。

水是甜的。

阿念喝了一大碗。

“林伯，这水咋这么甜？”

林伯笑了。

“山泉水。”

“这山上流下来的。”

阿念眼睛亮了。

“山？什么山？”

林伯指了指南边。

“那边。”

“有一座山。”

“很高。”

“山上有个洞。”

阿念愣住了。

“洞？”

林伯点头。

“很老的洞。”

“比这村子还老。”

“比我们林家还老。”

“比……”

他想了想。

“比什么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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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洞

石坚看着他。

“您去过那个洞吗？”

林伯摇头。

“没去过。”

“没人去过。”

阿念好奇了。

“为什么没人去过？”

林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因为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阿念愣住了。

又是这样。

和幽州一样。

和岭南一样。

和很多地方一样。

“去了多少人？”

林伯想了想。

“不知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人去过。”

“后来，再也没人去了。”

石坚看着南边。

那座山，在月光下黑漆漆的。

看不见洞。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东西在那儿。

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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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里

那天晚上，石坚没睡。

他坐在门口，看着南边。

青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石坚想了想。

“在想那个洞。”

“在想……里面有什么。”

青儿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问。

“你觉得，和我有关系吗？”

石坚转头看她。

青儿也在看他。

“汉钟离说的。”

“也许和你有关系。”

石坚想了想。

“不知道。”

“但……有可能。”

青儿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剑。

剑上那行字，在月光下发光。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轻轻念了一遍。

然后她抬头。

“明天，我跟你下去。”

石坚看着她。

“想好了？”

青儿点头。

“想好了。”

“三千年了。”

“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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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上山

第二天一早。

他们出发上山。

山很陡。

比之前那些山都陡。

阿念爬得直喘气。

但他没停。

咬着牙，继续爬。

后来者跟在后面。

不紧不慢。

他不累。

青儿走在石坚旁边。

一步都没停。

她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方向。

眼睛很亮。

爬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

前面出现了一个洞口。

很大。

三丈高。

黑漆漆的。

和泰山那口井一样。

和曲阜那口井一样。

和金陵那条河一样。

和青城山那个洞一样。

和幽州那个洞一样。

和岭南那个洞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个字。

一个“封”字。

和云姑刻的那个一样。

和韩湘子刻的那个一样。

和鲁班留的那个一样。

但这个字——

是完整的。

最后一笔，刻完了。

石坚愣住了。

他走过去。

蹲下来。

看着那个字。

刻得很深。

很深很深。

刻这个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是谁？

谁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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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字

青儿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看着那个字。

忽然，她愣住了。

“这……”

石坚转头看她。

“怎么了？”

青儿指着那个字。

“这个字……”

“我见过。”

石坚眉头微皱。

“在哪儿见过？”

青儿想了想。

“在梦里。”

“很多很多次。”

“一直梦见一个字。”

“就是这个。”

石坚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字。

又看着青儿。

“你……刻过字吗？”

青儿摇头。

“没有。”

“从来没刻过。”

石坚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洞口。

往里看。

很深。

很黑。

看不见底。

但能感觉到。

有东西在里面。

在呼吸。

很慢。

很沉。

和那些洞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个呼吸——

很轻。

很温柔。

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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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下去

石坚站在洞口。

握紧刻刀。

青儿站在他旁边。

也握着那把剑。

阿念走过来。

“石爷爷，我跟你下去。”

石坚摇头。

“你守着。”

阿念急了。

“为什么？”

石坚看着他。

“如果三天后我没上来，你就回泰山。”

“告诉阿荷——”

他停了一下。

“告诉她，我会回来的。”

阿念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用力点头。

“好。”

后来者也想说什么。

石坚看了他一眼。

“你也守着。”

后来者愣住了。

“我……”

石坚点头。

“你刚学了一年。”

“还不行。”

后来者低下头。

但他没争。

他知道石坚说得对。

石坚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