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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洞里出来

石坚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头顶。

很亮。

很暖。

阿望蹲在洞口，等得都快睡着了。

看见石坚，他一下子跳起来。

“石爷爷！”

初和人无也跳起来。

“回……来……了……！”

石坚站在洞口，拍了拍身上的土。

青儿跟着爬出来。

站在他旁边。

阿望凑过来。

“刻完了？”

石坚点头。

“刻完了。”

阿望笑了。

“那回家吧！”

石坚看着他。

“你等了多久？”

阿望想了想。

“三天。”

“从你下去就开始等。”

“等得我腿都麻了。”

石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三天也算等？”

阿望认真点头。

“算！”

“爷爷说，等就是等。”

“等一天也是等。”

“等三千年也是等。”

石坚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

和阿远年轻时一模一样。

和后来者年轻时一模一样。

和阿青年轻时一模一样。

“好。”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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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阿远

回到院子里。

阿远还坐在轮椅上。

还是那个位置。

还是那个姿势。

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

那个“人”字，还在发光。

他看见石坚，笑了。

“回来了？”

石坚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

“回来了。”

阿远点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石坚。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我……可能要走了。”

石坚愣住了。

阿远笑了。

“等到了。”

“可以走了。”

石坚握着他的手。

“再等等？”

阿远摇头。

“不等了。”

“等了三千年。”

“够了。”

“接下来，让阿望等。”

他看着门口的阿望。

阿望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阿远说。

“阿望，过来。”

阿望走过去。

蹲在他面前。

阿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等。”

“等他回来。”

“等他每次回来。”

阿望用力点头。

“好。”

阿远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

手，慢慢松开。

那块石头，从怀里滑出来。

掉在地上。

还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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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望

阿远走了。

阿望站在他面前。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块石头。

握在手心里。

石头很暖。

还在发光。

他转身，看着石坚。

“爷爷等到了吗？”

石坚点头。

“等到了。”

阿望笑了。

“那就好。”

他把那块石头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和爷爷一样。

和爷爷的爷爷一样。

和无数个后来者一样。

石坚看着他。

“你难过吗？”

阿望想了想。

“难过。”

“但爷爷说，等到了，就不难过。”

“所以我只难过一点点。”

石坚没说话。

他伸出手，摸了摸阿望的头。

和阿远摸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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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面墙

石坚走进屋里。

站在那面墙前。

墙上，又多了一面划痕。

阿远刻的。

几百万刀。

从墙根一直刻到屋顶。

从这面墙刻到那面墙。

整个屋子，四面墙，全是划痕。

全是日子。

全是等待。

他伸出手。

轻轻摸着那些划痕。

从最下面开始。

一道一道往上摸。

摸到最上面。

摸完最后一刀。

那是阿远刻的。

最后一刀。

旁边，是他刻的第八百刀。

并排着。

像两个人站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刻刀。

在墙上刻了一刀。

第八百零一刀。

刻完，他把刻刀收起来。

“阿远，我替你刻一刀。”

风吹进来。

带着山上的花香。

像是有人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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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初和人无

初和人无跑进来。

站在石坚脚边。

仰着头，看着他。

“石……石……坚……”

石坚低头看它们。

“怎么了？”

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很小。

上面刻着一个字。

一个“人”字。

一撇，一捺。

那一撇，比正常的长一点。

往前走。

“送……给……你……”

石坚接过来。

看着那个字。

刻得很好。

比阿望刻得还好。

“你刻的？”

初点头。

“刻……了……三……千……年……”

“每……天……刻……一……个……”

“这……是……最……好……的……一……个……”

石坚看着它。

小小的。

拿着刻刀。

蹲着刻字。

刻了三千年。

刻了无数个“人”字。

选了最好的一个。

送给他。

他把那块石头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谢谢。”

初笑了。

笑得很开心。

人无也掏出一样东西。

也是一块石头。

上面也刻着一个“人”字。

和初那个一模一样。

但那一撇，更长一点。

往前走得更远。

“这……是……我……刻……的……”

石坚接过来。

看着那个字。

“你也刻了三千年？”

人无点头。

“每……天……刻……一……个……”

“这……是……最……好……的……”

石坚把两块石头都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和后来者的第一块石头放在一起。

“谢谢你们。”

初和人无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它们笑了。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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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青儿

青儿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嘴角弯着。

石坚走过去。

在她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青儿想了想。

“在想……下一个三千年。”

石坚看着她。

“怕吗？”

青儿摇头。

“不怕。”

“等了三千年了。”

“再等三千年，也行。”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

阿望蹲在墙角，刻着字。

初和人无蹲在他旁边，看着。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他们都像你。”

青儿问。

“像我？”

石坚点头。

“像你当年。”

“在洞里刻字。”

“刻了三千年。”

“等人来。”

青儿沉默了。

她看着阿望。

看着初。

看着人无。

忽然笑了。

“对。”

“都像我。”

“都在等。”

“都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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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晚上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