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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误会,第二天就解决了。
他再来买饼时,我特意跟他多聊了两句。说我家娘子心善,见读书人不容易,才多送饼,绝无他意。又说我们夫妻和睦,娘子待我极好。
书生是个明白人,听了连连作揖:“是小生唐突了,还请武大哥代我向嫂子赔罪。”
我送了他两个饼当赔礼,这事就算过去了。
潘金莲知道后,松了口气:“总算说清楚了。”
但她的眉头还是皱着。
“怎么了?”我问。
“那孩子……”她朝街角努了努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角缩着个小孩,八九岁模样,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得看不出长相,正眼巴巴地盯着饼摊。
“几天了?”我问。
“三天。”潘金莲低声说,“每天这个时辰来,就蹲那儿看,也不讨要。”
我走过去。
那孩子见我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盯着我手里的饼。
“饿了?”我问。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他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卖菜的大娘插话:“武大,你别管了。这是城南王寡妇家的孩子,娘死了,爹跟人跑了,在街上混饭吃。”
王寡妇我知道。前几个月病死的,留下个孩子,叫虎子。
“虎子?”我叫他。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过。”我蹲下来,把手里的饼递给他,“吃吧。”
他犹豫地看着饼,又看看我,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一个饼,他舔舔手指,小声说:“谢谢。”
“明天还来吗?”我问。
他愣了下,点点头。
“那明天来帮我烧火。”我说,“管饭,不给工钱,行吗?”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真的。”
潘金莲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收摊回家后,她才开口:“你真要收留那孩子?”
“不算收留。”我解释,“就让他帮帮忙,给口饭吃。”
“咱们自己都……”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的意思。虽然现在生意好了,但也是勉强糊口。多一个人,多一张嘴。
“你看他那样子,”我说,“再不帮一把,怕是要饿死。”
潘金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随你吧。”
第二天,虎子果然来了。
他洗了脸,虽然衣服还是破的,但干净了些。看见我,规规矩矩地鞠躬:“武、武大叔。”
我被他这称呼逗笑了:“叫大哥就行。来,先吃饭。”
我给了他两个饼,一碗梅子汤。他吃得小心翼翼,不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
吃完饭,我教他烧火。这孩子聪明,一说就会。火候掌握得正好,省了我不少心。
潘金莲起初还板着脸,但看虎子勤快懂事,渐渐也软化了。中午休息时,她还把自己的水递给他:“喝吧,别噎着。”
虎子接过碗,眼睛有点红:“谢谢……婶子。”
潘金莲愣了愣,随即笑了:“叫姐姐就行。”
“姐姐。”虎子小声叫。
潘金莲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虎子成了我们摊上的固定帮手。
他烧火、看摊、跑腿,什么都干。虽然年纪小,但机灵,学东西快。有他在,我和潘金莲轻松了不少。
街坊们看见了,都说武大心善。
但麻烦还是来了。
这天下午,西门庆的管家带着两个家丁来了。
“武大郎!”管家趾高气扬,“有人告你拐带人口!这孩子是不是你从城南抢来的?”
虎子吓得躲到我身后。
我把他护住:“管家说笑了。虎子是自愿来帮我干活的,我管饭,街坊们都可以作证。”
“管饭?”管家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给他吃了迷魂药,骗他来做苦力!”
潘金莲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见了官就知道了!”管家一挥手,“把人带走!”
两个家丁就要上来抓虎子。
我挡在前面:“慢着!”
管家斜眼看我:“怎么?你敢拦?”
“不是拦。”我盯着他,“你要带人走,可以。但得让街坊们都看看,西门府是怎么欺负一个孤儿的。”
我提高嗓门:“各位街坊!大家都认识虎子!这孩子没爹没娘,在街上讨饭。我看他可怜,让他帮我烧火,管口饭吃。如今西门府说我拐带人口,要抓他去见官!大家评评理,我武大郎是不是那样的人!”
周围早就围满了人。刘婆婆第一个站出来:
“管家!你别血口喷人!虎子在武大这儿干了七八天了,我们都看着呢!人家管饭管饱,还教他认字!”
“就是!”其他人也附和,“虎子自己愿意来的!”
“西门府凭什么抓人!”
管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街坊们反应这么激烈。
正僵持着,虎子忽然从我身后走出来。
他走到管家面前,仰着头,大声说:“我是自愿来的!武大哥和姐姐对我好!我不跟你走!”
管家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