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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的事成了阳谷县的笑话,传了半个月才渐渐平息。
西门庆闭门不出,连那顶青绸小轿都收起来了。王婆也老实了,听说西门庆迁怒于她,扣了她三个月的“辛苦钱”。
我们过了段难得的清净日子。
潘金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五个月时,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路时得用手托着腰,动作慢了许多,但精神很好。
陈先生来得更勤了,每次来都带些小玩意儿——拨浪鼓、小布虎、银铃铛,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陈先生太破费了。”潘金莲不好意思。
“不破费。”陈先生笑,“老夫膝下无孙,看见你们,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
他这话说得真挚,潘金莲眼圈都红了。
这天,陈先生又来了,还带了个老郎中。
“这是济世堂的孙大夫,医术高明。”陈先生说,“让他给武大嫂看看。”
潘金莲有些紧张,但还是伸出手。
孙大夫把了脉,又仔细问了饮食起居,最后笑着说:
“夫人身子康健,胎象平稳。只是……”
“只是什么?”我心里一紧。
“只是这脉象……”孙大夫顿了顿,“像是双脉。”
“双脉?”我们都没听懂。
“就是……”孙大夫比划着,“可能不止一个孩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潘金莲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两、两个?”
“很有可能。”孙大夫点头,“不过还得再过一两个月才能确定。”
送走孙大夫和陈先生,我们俩坐在院里,半天没说话。
两个。
双胞胎。
“武大,”潘金莲声音发颤,“要真是两个……咱们养得起吗?”
“养得起。”我说得很肯定,“饼摊、伞铺、还有供应饼的生意,够养活一大家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住她的手,“两个孩子,是福气。”
她看着我,眼圈红了:
“我怕……我怕我照顾不过来。”
“有我在。”我说,“还有二弟,有街坊们,有刘婆婆王大姐……咱们不是一个人。”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嗯。”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
潘金莲翻来覆去,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我听着她的动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两个。
如果是真的……那是天大的喜事。
也是天大的责任。
接下来的两个月,潘金莲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六个月时,已经比人家八个月的还大。走路得我扶着,坐下得垫软垫,睡觉得侧着身。
辛苦,但她咬牙忍着。
“为了孩子。”她说。
供应饼的活,我彻底交给了刘婆婆她们——工钱涨了,但值得。我每天就陪着潘金莲,给她做饭,陪她散步,晚上给她按摩浮肿的腿脚。
武松也尽量早点回来,帮忙做家务,陪虎子读书。
虎子懂事了很多,知道姐姐身子重,主动烧火、打水、跑腿。
一家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做准备。
七个月时,孙大夫又来把脉。
这次他很肯定:“是双胎。脉象清晰,一强一柔,一阳一阴——可能是一儿一女。”
一儿一女。
龙凤胎。
潘金莲当场就哭了。
我也眼眶发热。
一儿一女。
平安,如意。
都来了。
消息传开,街坊们都来道喜。
“哎哟!龙凤胎!武大嫂好福气!”
“武大,你这是儿女双全啊!”
“得摆满月酒!必须摆!”
连赵员外都派人送了礼——两匹上好的细棉布,说是“给孩子做衣裳”。
我们收着礼,心里暖暖的。
但压力也更大了。
两个孩子的吃穿用度,将来的读书嫁娶……样样都要钱。
我得更努力才行。
潘金莲的产期在腊月。
进入腊月后,我们都绷紧了弦。
刘婆婆搬来住了——她接生过十几个孩子,有经验。王大姐也每天来,帮忙烧水、备布。
我请孙大夫开了安胎的药,每天熬给潘金莲喝。
她喝得很乖,虽然药苦,但从不抱怨。
腊月十二那晚,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潘金莲坐在窗边看雪,手放在肚子上,忽然“哎哟”一声。
“怎么了?”我赶紧过去。
“……肚子疼。”她皱着眉,“一阵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