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苏子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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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上的字迹冷静而克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务:“患者情绪稳定,对未来表现出一定期待,社交意愿有所增强,自毁倾向评估为低风险。”

苏银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时间仿佛凝固。一股寒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讽刺意味,从脊椎悄然爬升,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就在三天前,这份报告才刚刚被签上名字。可三天后,那个被评定为“低风险”的病人,用一根冰冷的尼龙绳,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

这哪里是情绪稳定?分明是暴风雨前死寂的宁静,是绝望在暗处无声地,直至最后一刻的彻底爆发。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平板,冰凉的金属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与报告上冰冷的文字如出一辙。

疲惫感像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将苏银尘彻底淹没。他不知道“新日”究竟是安慰剂还是毒药,更无法判断它是否真的对原主的病情起了作用,抑或只是加速了那场精心策划的逃离。

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失足坠崖的人,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里,翻滚着原主未曾说出口、也无人能理解的绝望与疯狂,那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的引力。

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死寂。

苏银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以为是别的查房的护士。可当他看清来人时,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警惕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护士,是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苏银尘瞬间的紧张与疏离,脚步微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裹挟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离苏银尘病床一臂远的地方坐下,刻意保持着一个安全的、不具压迫感的距离。

“我是你哥,苏子润。”

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拉近距离的生硬感,“你之前生病了,我们……闹得不太愉快,所以感情一直很一般。”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银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却充满了审视与探究,仿佛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又面目全非的珍品,充满了戒备与不确定。

苏银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身上有种被精心打磨过的、近乎完美的克制,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完美得令人窒息。

苏子润似乎并不在意苏银尘的沉默,继续用他那平和得近乎刻意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没关系,就算不记得,哥哥也一直都在。”他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康复。”苏子润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苏银尘苍白的手腕上。

那里有几道淡粉色的伤疤,如同丑陋的蜈蚣,蜿蜒在皮肤上,尚未完全褪去,“这次,”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会好好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