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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抛一接的沖擊下,身上本就破爛的衣服看起來早已令人難以啓齒,跌坐在地哽咽的希雅實在太可憐,讓始也不由得想「看來我還是做得太過火了……」只能郁悶地從『寶物庫』中取出備用外套,從希雅的頭上蓋了下去,單純因爲不希望她繼續在自己的身旁哭泣。
但是光是這點舉動就足以令希雅感到開心。雖然突然從頭上蓋下的物品嚇了她一跳,不過當她發現那是外套時忍不住傻笑,興高采烈地穿上。這件外套與月一樣都是以白色爲基調,是月爲了與始穿上情侶裝而設計的逸品。
「討、討厭!始先生還真不坦率~竟然讓我穿上和月小姐一樣的衣服……你是在向大家宣示說『這是老子的女人』嗎?不可以這樣啦~我不是那麽輕浮的女人,你還得再進一步追求~」
看到希雅忸忸怩怩地抓著外套一副害羞樣,始再度一陣惱火,默默地舉起多納爾,朝著希雅的額頭開了一槍。
「哈喲嗯!」
他使用的子彈已經減少了炸藥量,且前端也用橡膠狀的柔軟魔物皮革包覆。不會致死,但仍帶有一定威力。希雅立刻被沖擊力撞得往後仰倒,在地上打滾時,哀嚎著「我的頭~我的頭~」。
然而,畢竟她擁有驚人的耐久力,便很快就跳起來猛烈抗議。始敷衍地應付亂吼亂吠的希雅時,兔人族也逐漸聚了過來。
「希雅!你沒事吧!」
「父親大人!」
第一個開口的是位有點年紀的男性,兔耳從他深藍色的短發中伸出。坦白說,兔耳大叔長得怎樣根本就不重要,但這奇妙的情景令始産生了微妙的情緒。期間,希雅與那位疑似父親的兔人族似乎也談完話了,當他們開心彼此都平安無事後,他走向始說道:
「我可以稱你始先生嗎?我叫卡姆·郝裏亞,是希雅的父親,也是郝裏亞的族長。這次多虧了你的幫忙,希雅和我們整族的危機才能解除,我該怎麽謝你才好呢?而且你竟然願意幫助我們逃離這裏……我以一個父親,還有一族之長的名義向你致上隆重的謝意。」
語畢,自稱卡姆的郝裏亞族族長向他深深地低下頭,在他身後的郝裏亞族人也一起低下了頭。
「我就收下你的謝意,不過代價是你們必須成爲我們在樹海的向導,可別忘了這點喔?此外,你們也太幹脆地相信我了吧?亞人對人類應該沒什麽好印象吧……」
雖然希雅讓他險些忘記這點,但亞人其實是受歧視的種族。事實上,他們會被追進峽谷也是人類害的,盡管如此,他們卻毫不在意地向同爲人類的始低頭,還打算接受始的幫助。即便現在只剩這條路,他們的態度依舊過于幹脆,甚至看不見一絲厭惡,這讓始感到疑惑。
卡姆爲難地笑道:
「希雅相信你,所以我們不相信也不行,因爲我們是一家人……」
這段話讓始半佩服半傻眼,就算他們是重感情的種族,單憑自家人的片面之語就幹脆俐落地相信第一次見到的人類,警戒心也未免太薄弱了。
「嘿嘿嘿,別擔心,父親大人。雖然始先生對女孩子毫不手下留情,沒有好處的話就不願意行動,還殘忍到若無其事地把人當成誘餌,但是他並不是會利用約定踐踏他人希望的邪魔歪道!他會好好保護我們的!」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是個容易害羞的人啊!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
聽到希雅和卡姆的話之後,周遭兔人族的眼神也透露出「原來是個容易害羞的人」,一個個都用溫暖的視線望向他,嗯嗯地點著頭。
始的額頭青筋暴露,正當他打算拔起多納爾時,追擊卻從意想不到的地方襲來——
「……嗯,始確實很容易害羞。在面對喜歡自己的人總是很遲鈍。」
「月……?你聽誰說的?」
「你哥!」
「混帳老哥給我下來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外的言語攻擊讓始的嘴角抽搐,讓始在理智崩潰的邊緣,不過再繼續磨蹭下去,又會引來魔物,到時候會很麻煩,他于是忍了下來催促一行人趕快啓程。領著四十二對兔耳在峽谷前進。
路上當然有許多魔物襲向這群絕佳的獵物,但沒有一只成功。毫無例外地連碰都沒碰到兔人族,在看見敵人的瞬間,全遭射來的閃光毫不留情地粉碎頭顱。
每當響起清脆的爆裂聲時,就會有道紅色閃光奔向天空,回過神時,【萊森大峽谷】的凶惡魔物們就束手無策地喪命了,這情景令兔人族們目瞪口呆,對完成這等大事的人物——始産生敬畏之情。連同幼兒在內,所有圓滾滾又閃亮亮的眼珠子,都以看待英雄的目光望著展現出所向披靡力量的始。
「呵呵呵,始先生,小朋友都在看你喲~你要不要對他們揮揮手呢?」
接收到孩子們天真的目光讓始感到不太自在,希雅卻以惹人煩躁的表情逗弄著他,始的額頭再次浮現青筋,二話不說開槍。
砰!砰!砰!
「啊哇哇哇哇哇!?」
橡膠彈不斷地穿過希雅腳邊,她就像在跳奇怪的踢踏舞般驚慌地閃避。這是沿途相當常見的光景,卡姆只能苦笑,月則是以受不了的眼神望向她。
「看來希雅很喜歡始先生呢,看到你們這麽親近……我才發現原來希雅已經到這個年紀了,爸爸有點寂寞喔。不過對象是始先生的話,我就放心了……」
女兒明明還在旁邊遭受槍擊,他卻絲毫不顯在意,反而眼角噙著淚水仿佛在祝福女兒出嫁。連其他兔人族也以溫暖的目光投向正哀嚎著「救命~」的希雅身上。
「不,你們這些人,看到這種狀況竟然是這種感想?」
「……少根筋。」
兔人族似乎就像月所說的,有點少根筋,是個性相當天然的種族。雖說他並不曉得是所有兔人族都這樣,還是只有郝裏亞族這樣。
發生了諸多事情後,一行人總算來到能夠逃離【萊森大峽谷】的地方,始用『遠視』看到非常壯觀的階梯。沿著斷崖削成的階梯,平均每五十公尺左右就會往反方向彎曲,形成鋸齒狀的排列。隱隱約約可看見設有階梯懸崖後方的樹海。從【萊森大峽谷】的出口出發後,似乎徒步半天就會到達【哈爾崔那樹海】。
始不經意地望向遠方時,希雅不安地開口道:
「帝國兵還在那裏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們已經放棄回去了……」
「那、那個,如果帝國兵還在……始先生……打算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
始不懂她爲什麽要問這個問題而歪著頭,希雅則似乎下定什麽決心似地問道,只見周圍的郝裏亞族人也都豎起了兔耳。
「對方是帝國兵,和至今打倒的魔物不同……他們是人類,和始先生一樣……你能夠與他們爲敵嗎?」
「抱歉兔子,你不是已經看到未來了嗎?」
「是的,我看到了,我看見與帝國兵交鋒的始先生……」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這是確認不是疑問,畢竟從帝國兵手中保護我們,就算說是等于與人類爲敵也不爲過,我想確認你真的可以與同族爲敵嗎……」
隨著希雅提出的問題,其他郝裏亞族人也都意味深遠地望著他。雖然孩子們露出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但可能是察覺到空氣中的不安因子,讓他們不斷來回看著大人們與始。
然而,始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如此嚴肅的氛圍,幹脆地說:
「所列哇多卡哪?(那又如何?)」
「咦?」
始的態度並未變得特別認真,僅是以閑聊般的方式繼續向滿臉疑問的希雅說道:
「我在問你,和人類敵對有什麽問題嗎?」
「因、因爲,畢竟你們是同族不是嗎……」
「你們不也是遭同族追殺嗎?」
「那是……呃,是這樣沒錯……」
「你們根本搞錯重點了。」
「重點?」
希雅的頭更歪了,連其他兔人族都滿臉問號。
「聽好了?我只是爲了便于探索樹海才雇用你們,在探索完樹海前你們死掉的話會很麻煩,我才會保護你們,絕對不是因爲同情你們還是俠義心腸作祟,我完全沒打算守護你們一輩子,你應該沒忘記吧?」
「唔,是的……我記得……」
「所以我會保護你們到探索完樹海爲止,這一切都是爲了我自己,跟擋在眼前的是魔物還是人類無關。只要擋住我的路就是敵人,敵人必須殺死,只是這樣而已。」
「原、原來如此……」
多麽符合始式作風的思維,讓希雅苦笑著接受了。盡管她透過『未來視』看到與帝國交鋒的始,但這並不代表未來一定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實際到底會怎樣無人知曉。雖然她看見的未來發生機率很高,但萬一始加入帝國那邊,這次等著他們的會是比死還煎熬的奴隸生活。即便表面上看不出來,可是因爲希雅認爲『這都是自己害的』而滿心罪惡感,覺得無論如何都必須鄭重確認。
「哈哈哈!這麽簡單明了很好,樹海的向導就交給我們當吧。」
卡姆暢快大笑。相較于對方是出自于無謂的正義感,雙方之間有利益關系反而更值得信賴,因此他的表情裏毫無任何不滿。
一行人踏上階梯。帶頭的始流暢地往上走,後頭的郝裏亞族在帝國兵的追捕下疲于奔命,幾乎沒吃沒喝,步伐卻出乎意料地輕快。看來亞人沒有魔力,卻取而代之地擁有極高的身體能力這件事不是空穴來風。
接著,一行人終于度過整段階梯,成功逃離了【萊森大峽谷】。
當他們踏上懸崖時,等在那兒的是……
「喂喂,真的假的?他們竟然還活著?我們只是因爲隊長的命令才不得已留在這裏,這下子可是能帶很棒的伴手禮回去了。」
只見三十名帝國兵駐守在此,周圍則有數輛大型馬車,還有野營的痕迹。所有人都穿著卡其色的軍服,攜帶著劍、槍與盾牌,一見到始他們就露出驚訝的表情,但轉瞬間換上喜色,開始以鑒定商品的目光浏覽郝裏亞族。
「小隊長!我看到白發兔人了!隊長想要的就是她對吧?」
「噢噢~看來運氣正在走上坡呢!年紀大的就隨便處置,那個千萬不可以殺掉喔?」
「小隊長,我看有很多女兔人族,應該可以品嘗一下吧?我們已經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待了三天,拿點好處不爲過吧?」
「真是的,不要太貪心,只是兩三人的話我就不管你了。」
「呀呼~真不愧是小隊長!果然英明!」
或許是因爲帝國兵完全將郝裏亞族視爲獵物,因此沒人擺出備戰姿勢,而是淫笑著將舔舐般的視線投往兔人族女性身上,讓兔人族嚇得渾身發抖。
當帝國兵們恣意妄爲地騷動時,頂著邪笑被稱爲小隊長的男子,總算注意到始的存在。
「啊?你是誰?你不是……兔人族吧?」
他們絕對想像不到,這個面前的男人,將會把眼前瘦小的兔人族,培養成一夜間能夠覆滅帝國的存在。
從帝國兵的態度來看,始知道沒辦法不動手就離開這裏,姑且回應他:
「是啊,我是人類。」
「什麽~?你爲什麽跟兔人族混在一起?而且還是從峽谷上來……啊!你該不會是奴隸商人吧?掌握到情報所以追來這裏?你們這些人的商魂真是強悍,不過算了,這些人都由帝國接收,你留下他們走吧!」
擅自推測又擅自得出結論的小隊長,深信始一定會聽從自己的話、不會拒絕,便向始下達了命令。
當然,始完全沒有聽命于他的打算。
「我拒絕。」
「……你剛才說了什麽?」
「我說我拒絕,這些人現在是屬于我的,一個都不會讓給你們,我建議你們最好打消念頭趕緊回國。」
當小隊長以爲自己聽錯而提問時,得到的回應卻是桀傲不遜的答案,讓他的額頭頓時青筋暴露。
「……臭小子,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你該不會蠢到不曉得我們是誰吧?」
「我很清楚你們的身分,任誰都不願意被你們說蠢吧?」
始的話語讓小隊長瞬間沈下面孔,其他士兵也蠢蠢欲動地瞪向始。
這時,原本正觀察著始的小隊長,注意到從始身後出現的月。雖然她的容貌稚嫩,卻散發出妖豔氛圍,或許是因爲這樣的反差,讓貌美如花的少女綻放出難以言喻的魅力。
小隊長受她美貌震懾片刻的同時,從她緊揪著始衣擺的小手,猜出兩人關系親密,再度露出淫穢的笑容開口:
「喔~原來如此,我~懂了!你只是個不解世事的臭小子啊?正好由我來告訴你世界的險惡,呵呵,這邊這位小姐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等我削落你的四肢後,就會當著你的面享用她,再把她賣給奴隸商人。」
這段話讓始的眉毛抖了一下。雖然月仍面無表情,卻散發出任何人都能輕易感受到的厭惡。不用說也知道,月再也無法忍受眼前男子,准備舉起右手。
始卻制止了她,他無視訝異的月,丟下一句:
「也就是說,我們彼此是敵人對吧?」
「什麽!?看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我會讓你發抖著求唔——」
他的恫嚇還沒說完,就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槍聲。
因爲始不如預料般害怕而浮躁怒吼的小隊長,在頭部爆炸這等異常事態下,遭強制永遠閉上了嘴。接著他如斷了線的人偶倒下。
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的帝國兵,目瞪口呆地望著小隊長倒在地上的悲慘屍骸時,始又對這些人帶來了毫不留情的追擊。
咚砰——!
僅只一聲槍響,卻同時有五名帝國兵的頭部灰飛煙滅。事實上始共開了五槍,只是因爲射擊的速度太快,所以聽起來只有一聲。
連同小隊長在內的同伴們突然頭部炸裂,這種異常的事態令士兵們變得恐慌,紛紛將武器指向始。盡管他們不曉得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卻很清楚原因是什麽,于是迅速地展開行動。雖然他們的人格不值得一提,但真不愧是帝國兵,還是具有像樣的實力。
「殺了他!」
「開始詠唱!」
帝國兵的前衛倏地沖了過來,後衛則開始詠唱。然而,某種物體滾到後衛組的腳邊,宛如在嘲笑他們的氣勢。
這時遠處的願也是終於看完戲,直接全力俯衝,一瞬間魔神之翼如同出鞘的長劍,乾脆利落地斬擊敵人。這一擊就讓聚在一起的十名左右帝國兵死亡,其中有人是當場死亡,有人是四肢飛散或內髒粉碎後才喪生,此外還有七名遭波及的士兵正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突擊中的七名前衛遭背後傳來的爆風往前推了幾步,其中六人轉頭想確認發生什麽事情時,立刻與其他同伴一樣頭部慘遭射擊墜地。在四濺的血沫當中抱頭幸存的最後一名士兵,腿軟地跌坐在地。這也難怪,畢竟夥伴們瞬間就慘遭殲滅。他們絕對不弱,是將他們稱爲高等士兵也無人敢有意見的精銳分子,因此那位士兵正恍惚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惡夢,視線四處亂飄。
這樣的他聽到了一道嗓音,那嗓音雲淡風輕得令人難以想像竟出自于這場慘劇的制造者。
「嗯,看來和人類戰鬥的時候不必使出『纏雷』,用一般的子彈和炸藥就夠了。」
士兵渾身顫栗地擡起飽含膽怯的瞳孔望向始。始正拿著多納爾悠閑地敲敲肩膀,緩步向他走來。始黑色大衣翻飛,宛如散布死亡般逼近的模樣,根本就是死神。至少看在幸存士兵的眼裏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