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沒錯,是缪。缪正進行高空跳傘!可是沒有背降落傘!
仔細一看,黑龍型態的缇奧正慌張地從她的背後往下飛,坐在缇奧背上的則是一臉焦慮的香織。
始一看到墜落的人影是缪,立刻發動『空力』與『縮地』,從原地一口氣往上跳。
雫和密雷迪則是透過【歸主】傳送的。
跳躍的沖擊壓毀棧橋,士兵們發出悲鳴掉入海中,不過始才不管他們。
他一口氣跳了一百公尺以上,接著使用『空力』往缪墜落的地點跳躍,並發動『瞬光』。始在緩慢的世界裏,確實地將缪接在懷中,神乎其技地控制速度,在墜落的同時,將所有的沖擊完全化消。
始緊緊抱著缪,使用『空力』接連跳躍回到地上,內心的冷汗如瀑布般直流。
「爸爸!」
缪毫不了解始的緊張,她笑容滿面,磨蹭著始的胸膛。她恐怕是在上空的時候,聽缇奧提到始就在正下方吧。
然後,不知是意外還是故意,缪朝著始掉落而下。看到那抹墜落中的笑容,她一定毫不懷疑始會接住自己。
即使如此,在自由落體時還能笑容滿面,那樣的膽量實在非比尋常。始在內心吐槽:「哪有這麽大膽的四歲兒童啊!」同時皺著眉頭,心想到了地上一定要好好責罵她。
「嗚嗚、嗚嗚、嗚。」
在破敗不堪的棧橋附近,年幼少女的啜泣聲響起。周圍雖然圍著許多看熱鬧的人和士兵,不過現場一點也不吵鬧,而是莫名地鴉雀無聲。
原因固然是——應該被擄走的海人族女孩從天而降;本該是人類的少年卻跳上空中接住她,後來還有背上坐著少女的黑龍從天而降;但是最大的理由一定是那名少年狠狠斥責了海人族少女。不,正確地說,那名少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用某稱呼來稱呼斥責她的少年,這個才是原因吧。
「嗚嗚,爸爸,對不起……」
「答應我,別再做那種危險的事,好嗎?」
「嗯,我答應你。」
「好,沒事了,來,過來吧。」
「爸爸~!」
始單膝跪地,對幼子諄諄教誨;缪受到斥責,邊哭泣邊誠心反省,得到原諒後便撲進始的懷中……他們的模樣就是一般的父女,正如同缪連續呼喊『爸爸』的稱呼一樣。
海人族幼子理應是被擄走,但她對人類的少年不只是『親近』,甚至把他當成父親看待;而始也接受父親的身分,把缪當成女兒對待。每個人看了都啞口無言,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內心都有同樣的疑問。
那個疑問就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見始抱起缪,輕拍她的背加以安撫,這時周圍的人們才回過神,騷動起來。
當始不理會周圍充滿困惑的鼓噪,正在哄缪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抱住自己…
始回過頭一看,只見香織將額頭靠在始的肩頭,不停微微發抖。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嗚嗚。」
這次輪到香織哭了出來。就算表現得很堅強,但其實香織內心不安得要命吧。雖然香織相信始仍然活著,卻不代表不會擔憂,而且不久前好不容易才重逢,始又馬上失蹤第二次,她一定相當難受。
「抱歉讓你擔心了,正如你所見,我健康得很,所以……別哭了,香織哭泣的話,我會很困擾。」
「嗚、嗚嗚,那、那麽讓我再稍微靠一下……」
始露出爲難的表情,將手繞至背後,摸了摸香織的頭。或許是淚流不止的關系,香織爲了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臉,把臉埋在始的肩頭,雙手從後方繞至始的腹部,緊緊地抱住。
「喂,你這家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說噗啊!?」
「嗯?抱歉。」
就在這時,剛才因爲始跳躍的沖擊而落海的隊長,全身滴著水,不識相地向始提出質問。
但是缇奧從後方小跑步奔向始(龍化在降落的同時已經解除),隊長被她一撞,再度掉落海中。
不過缇奧不怎麽在意他,靠近始身旁,將始的頭往自己的雙峰之間壓。
「唔喔!?喂,缇奧。」
「妾身相信主人,一直相信主人……可是一旦再會,妾身還是……主人啊,請給妾身一點時間。」
始從雙峰之間稍微露出臉,看向她的臉龐,只見她的表情仿佛在體會重要事物在懷中的感覺,眼角浮現淚珠。這次因爲所有事都仰賴缇奧,讓她相當勉強自己,所以始也不好拒絕,決定照她喜歡的去做。
就在這個時候,缪也嚷嚷「缪也要抱抱~」並抱住始的頸子;月不知何時也來到始身邊,從側面抱住香織相反側的肩頭。
在衆人環視之下,有一個男人被美幼女、美少女、美女糾纏住全身,到了看不見他的身體的地步。
周圍的目光逐漸從困惑轉變爲溫暖,原本殺氣騰騰的海人族自警團與人類士兵們,這時也像是感到虛驚一場,放下武器——部分男性則是重新握緊武器,散發出不同于以往意義的殺氣。
「你們這些家夥……一次不夠,竟然還推我落海第二次……想要我用妨礙公務的罪名逮捕你們嗎!」
隊長再度從海裏爬上岸,一臉怒容,狠狠地瞪著始他們,手上還拿著武器,一副隨時要撲上來的樣子。
基本上,看到被綁架的缪與始異常親昵,他似乎也認爲始不太可能是綁架犯,即便如此,依然有許多無法理解的事情,所以他才會想把始帶回去調查吧。
「願~?」
願似乎開啟了修羅場。
嗯,不關始的事。
由于【中立商業都市弗連】的公會分部長伊爾瓦本來就正式委托始護送缪,因此始原本也打算說明情況,只不過作爲證明的物品並不在身上,先前才會如此困擾,但現在那個證明已經在手上。
始請缇奧交還『寶物庫』,從裏面取出狀態板與伊爾瓦的委托書,將兩樣物品出示給隊長觀看。
「……什麽?你現在才想告知身分也已經——什麽!?金等!?而且還有弗連分部長的指名委托!?」
除了伊爾瓦的委托書之外,始也出示寫有事情經過的書信,這是伊爾瓦寫給愛尼森鎮長與眼前這位駐守士兵長官的書信。
隊長仔細地閱讀完那封書信後,大大地歎了口氣,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放棄抵抗,垂下肩膀,向始敬禮。
「……我承認你已達成委托,南雲先生。」
「能夠澄清疑慮真是太好了,我猜你大概還有許多話想問,不過我們也很忙,所以請你什麽也別問。我想先讓這孩子與母親重逢,可以吧?」
「好吧,但是關于剛才的龍、你的跳躍,還有那艘像是船的東西……身爲王國士兵,我不能視而不見。」
隊長一改先前的高壓態度,對始表現出一定程度的敬意,即使如此他仍用強烈的眼神看著始,表示該問的事情他還是會問。
「那樣的話,等有時間我再跟你說好嗎?反正不管怎樣,我都預計暫時在愛尼森逗留一段時間。不過我想就算向你國家報告也是白費力氣,因爲他們幾乎都已經知道了。」
「唔,這樣啊,總之有機會談話就行,你就帶那孩子去見母親……你知道她母親的狀況嗎?」
「不,我還不知道,可是沒有問題的,因爲我們有最好的藥和最好的治愈師。」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等你安頓好了,我再另行拜訪。」
那位隊長最後報上名字,說他名叫薩爾傑後,開始驅散圍觀群衆,收拾混亂的狀況,看來這個人相當盡忠職守。
認識缪的人雖然想上前打招呼,但那樣會讓她遲遲無法回到母親身邊,始于是用視線制止他們。
「爸爸,爸爸,我們回家吧,媽媽在等我們!缪想見媽媽!」
「是啊,我們快點去見她吧。」
缪拼命拉著始的手催促「快點!快點!」這也難怪,因爲她已經兩個月沒有看過自己的家和母親。在路上因爲有始他們陪伴,缪才能正常地保持笑容,可是每當夜晚睡前,她依然會想念母親,比平常更愛撒嬌。
始等人在缪的帶路下前往她家,路上香織將臉湊了過來,似乎很不安地小聲問道:
「始同學,你剛才跟士兵說的那些話……」
「不,缪的母親似乎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傷勢嚴重,還有精神上的打擊……精神方面只要缪回家應該就沒問題,傷勢就請你仔細幫她診斷吧。」
「好,交給我吧。」
當兩人在談話時,道路前方傳來吵鬧聲,是年輕女人和數名男女的聲音。
「蕾蜜雅,冷靜點!你的腳還不能走啊!」
「是啊,小蕾,我們會把小缪帶過來的!」
「不要!缪回來了吧!?我必須去迎接她才行!」
看來有數名男女,正在阻止一名想要沖出家門的女性,可能是有認識的人把缪回來的消息通知缪的母親了吧。
聽到那位名叫蕾蜜雅的女性迫切的叫聲,缪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看到一名年約二十五左右的女性倒在玄關,缪用盡全力大聲呼喊,朝著那名女性奔了過去。
「媽媽~~!!」
「!?缪!?缪!」
缪快速奔跑過去,在玄關前雙腳並攏,向前一跳,撲進倒在地上的女性——母親蕾蜜雅的胸前。
母女仿佛再也不願分離,緊緊地擁抱對方,周圍的人都以溫暖的眼神看著這對母女,其中還有人流下眼淚。
蕾蜜雅不斷向缪道歉,她的道歉不知是爲了不小心讓缪離開視線範圍,還是爲了無法出門迎接缪?或者兩者皆是吧。
她的淚水不停流下,這固然是因爲女兒平安歸來而感到安心,但也是因爲自己無法保護女兒而感到虧欠。缪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溫柔地撫摸媽媽的頭。
「沒事了,媽媽,缪在這裏,所以沒事了。」
「缪……」
沒想到自己竟會被年僅四歲的女兒安慰,蕾蜜雅圓睜著含淚的雙眼,注視缪。
只見缪直視蕾蜜雅,眼中確實含有對蕾蜜雅關懷的心情。
女兒在被擄走之前是個愛撒嬌又怕寂寞的孩子,她應該吃了更多苦頭,然而重逢之後,比起自己嘗到的痛苦,她卻馬上關心母親。
蕾蜜雅驚訝之余,不禁盯著缪看,只見缪甜甜一笑,這次主動擁抱母親。
想到女兒被擄走,身心可能會遭受嚴重傷害,蕾蜜雅擔憂得夜不成眠,甚至憂郁成疾,不過女兒似乎反而成長歸來了。
這個事實令蕾蜜雅不禁露出苦笑。她頓時放松肩膀的力量,收起淚水,眼中只有對女兒的憐愛。
缪與蕾蜜雅再次互相擁抱,但是缪突然驚聲大叫。
「媽媽!你的腳怎麽了!受傷了嗎!?會痛嗎!?」
看來缪似乎越過母親的肩膀,發現蕾蜜雅的腳受傷,她長裙下的雙腳包著一層層的繃帶,模樣十分悲慘。
這就是薩爾傑先前說的傷勢,也是始他們在前來愛尼森途中,聽海人族青年說過的情況。海人族們先前之所以會殺氣騰騰,缪被擄走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另一個理由也是因爲缪的母親·蕾蜜雅受到無法步行的重傷。
雖然缪說她是在與蕾蜜雅失散時被抓走,不過在海人族的人們看來,缪就像是突然消失,既然沒有目擊者,他們應該無法斷定缪是被拐走。
而他們笃定缪是被拐走,是因爲蕾蜜雅遇到凶嫌了。
她在找尋失散的缪之際,在海岸附近發現有群可疑的男人在消除沙灘上的腳印。她盡管湧起不好的預感,仍上前詢問是否看過她的女兒……卻突然遭到對方攻擊。
蕾蜜雅確信他們就是拐走缪的犯人,于是拼命閃躲攻擊,不斷呼喊缪的名字,想要設法奪回缪。可是她沒有戰鬥的技術,當然也不可能逃多久,男人發出的炎彈終于打中她的腳,蕾蜜雅就被炎彈的威力打落海中。
蕾蜜雅因痛楚與沖擊暈了過去,當她醒過來時,已經被自警團成員(因爲她們母女晚歸而出來搜尋)所救。
她雖是保住一命,但由于時間過了太久,腳上的神經受損,如今她既不能走路,也不能像過去一樣遊泳。蕾蜜雅當然想去找尋女兒,不過由于她的腳傷不能前去搜索,結果只能交給自警團與王國找尋。
因此蕾蜜雅現在連要自行站立都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