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都遇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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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無光的房間中,只有月光從裝設欄杆的小窗照入,制造出黑與白對比的景象。

內部構造十分簡樸。

這是鋼鐵制的三坪房間,裏面有木制床、椅子、小書桌以及沒有隔間的廁所。地球監獄裏的牢房可能都比這裏好。

這個房間不管怎麽看都像是牢房,床鋪上坐著一個人。那人靠牆抱膝而坐,將臉埋在膝蓋上,她就是畑山愛子。

愛子被帶來這裏將近三天。

她的手腕戴著手環型神器,效果讓愛子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即使如此,愛子當初仍嘗試脫逃。

然而,縱使愛子以自殘流出的血描繪魔法陣,還是無法發動魔法。想靠物理的力量打開鋼鐵牢門當然也不可能。

即便想在偶爾出現的銀發修女到來時乘隙逃脫,然而雙方實力懸殊,愛子總是受到毆打後被帶回房間。

而且唯一的窗戶裝有鐵欄杆,最多只能把手伸出去。

不過,就算沒有鐵欄杆,這個房間位于高塔頂端,再加上這裏是【神山】山頂,也是聖教教會的根據地,想要避開教會相關人員的耳目下山,幾乎不可能。海拔八千公尺級的高山山頂,本身就是另一個世界,同時是天然的牢獄。

因此,愛子盡管擔心學生,卻什麽也做不了。她默默垂下頭,原本嬌小的身軀在床上縮得更小。

「……她說這全是因爲我學生著手准備的事……到底會發生什麽事……」

愛子微微擡起頭,呢喃著被抓之前、銀發修女對她說的話。

似乎是她的『主人』認爲,愛子把始說出的事情告知光輝等人,會産生不利的影響。另外,『主人』覺得她的某個學生正要做的事情還比較有趣。

愛子心中湧出難以言喻的不安。

她想起在【烏爾鎮】誤入歧途,因此喪命的學生——清水幸利。該不會又有某個學生將要做出無可挽回之事……愛子不禁坐立難安。

被監禁在這空無一物的房間,能做的事情也只有思考。

如今冷靜地回想,她回來後,王宮內充滿不自然與異樣感。愛子腦海裏浮現態度強硬、帶著危險氣息的艾力西德國王與重臣們。

愛子推測一定是那名銀發修女做了什麽。

如果她起初試圖對愛子施加的『魅惑』咒語真如同字面意思,國王和重臣們勢必是被施了類似洗腦的術法。

然而,愛子在會議後與雫和莉莉安娜談過話,並沒有在她們身上感覺到那股怪異感。

她對此松了一口氣,並湧起強烈的不安,擔心在自己受到監禁的期間,對方是否會對她們出手。

在替學生們祈禱時,愛子想起另一個隱憂——

『排除異數』這句話。

在失去意識前聽到的這句話,不知爲何令愛子想起一名學生。

他是愛子的救命恩人,也是對清水幸利見死不救的人。盡管具有壓倒性的力量與堅強意志,卻肯認真聽愛子說話的男生。

而且……愛子與他發生了許多事,明知不該想,卻又忍不住想他。

某段想要努力遺忘、卻又無法忘懷的記憶,再度浮現腦海。分明清楚現在不是時候,愛子的臉頰還是忍不住發熱。

愛子用力搖頭想趕走那段記憶,但她既擔憂始的安危,又莫名地想見他,在兩種心情的推動下,口中不由自主地喊出他的名字。

「…………南雲同學。」

「喔?什麽事?老師。」

「喔哇!?」

無意識喊出的名字,竟然得到回應,愛子忍不住發出奇特的叫聲。

她在房內四處張望,卻沒看到自己以外的人,不禁認爲産生幻聽。

那個聲音仿佛要向愛子證明這不是幻聽,再次呼喚:

「我在這裏,老師。」

「咦?」

愛子身子一震,心想「果然不是幻聽!」視線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裝有鐵欄杆的小窗戶。

隨即見到始正從窗口望向裏面。

「咦?咦咦?是南雲同學嗎?咦?這裏是最上層……還是本山……咦?」

「啊~嗯,總之你先鎮定下來,老師。我確認一下是否有陷阱,很快就好了……」

始無視陷入混亂的愛子,以魔眼石確認沒有陷阱後,發出紅色電光進行煉成,在牆上打開一個能容納一人通過的洞侵入房間。

愛子所在的房間距離地面將近一百公尺,始卻好像很普通地從地面的入口進入。看到始從牆壁的洞爬了進來,愛子吃驚地看傻了眼。

始對愛子露出微笑,朝她走了過去。

「有什麽好驚訝的,老師本來就發覺我來了吧?我明明完全遮蔽了氣息……我有點失去自信了呢。」

「咦?發覺?咦?」

「老師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嗎?你是察覺到我的氣息了吧?」

愛子當然不可能察覺到使用了『氣息遮蔽』的始,她只是想到始,自然地脫口而出……

不過愛子當然不能說「我是因爲想著你,才無意識地叫出口。」她露出慌張的表情,企圖轉移話題。

「比、比起這個,你爲什麽會來這裏……」

「當然是來救老師的。」

「爲、爲了我?南雲同學是特地來救我的嗎?」

愛子紅著臉手足無措,加上從剛才開始她一直靜不下來,始皺起眉心想「她該不會被洗腦了吧?」眼神嚴肅地准備利用魔眼石,檢查愛子是否有被施魔法的痕迹。

他走到坐在床上的愛子前方,在近處觀察她。愛子的臉益發通紅,心跳愈來愈快。

畢竟前一刻才浮現腦海的男生,下一刻就出現在眼前拯救陷入危機的自己,甚至在深夜的床畔以認真的表情凝視自己。

如果他們只是普通的學生與教師,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愛子大概還會詢問:「怎麽了嗎?」可是……無法確定兩人關系的愛子只是全身僵硬,注視始的眼眸。

即使用魔眼石也沒發現愛子被施以魔法的痕迹,始判斷應該沒問題,于是握起愛子的手,想幫她除去封鎖魔力的神器。

突然被握住手的愛子卻驚叫一聲,縮著身子大叫:「不行!不行!南雲同學!這太突然了,我是老師!」

「不,你被封住魔力很不方便吧?還是說取下會怎麽樣?看來應該沒什麽陷阱啊……」

「咦?啊,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不然你以爲是怎麽樣?」

「啊哈,啊哈哈哈……對不起,沒什麽……」

始看著愛子的眼神不只是疑惑,甚至出現憐憫,愛子打哈哈蒙混過去。

然後她詢問始,爲何知道自己被囚禁在這裏,順便借此掩飾過去。

「我是聽公主說的。」

「公主?莉莉安娜公主嗎?」

「對,她看見老師被擄走的過程,並猜想王宮內可能受到監視,判斷自己無法避開監視通知天之河等人。爲了向我們求救,便一個人逃出王都。」

「莉莉公主向你們求救了啊……南雲同學答應了吧?」

「是啊,因爲我也有責任……雖然老師大概不太想見我,不過在和其他人會合前,只好請你忍耐了。」

始露出苦笑,解除封鎖愛子魔力的神器後站了起來。

愛子明白始最後那句話是指他射殺清水一事,忍不住緊握始的手。

然後直視感到疑惑的始,說出真心話:

「我絕不會不想見你。你來救我,我真的很高興。清水同學的事我確實還無法完全釋懷,今後可能也不會……即使如此,我理解你是爲了什麽扣下扳機,我既不恨也不討厭你。」

「老師……」

始驚訝地圓睜雙眼,愛子露出夾雜憂愁與溫柔的微笑。

「那時我沒有好好說出口,所以我現在要對你說……謝謝你救了我,對不起讓你扣下扳機。」

「……」

愛子果然想通了。始盡管在內心苦笑,但他做了最令愛子難過的事也是事實,因此沒有表現在臉上。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我接受老師的道謝,但不需要道歉。別說這些,我們走吧。公主她們應該是去找天之河等人,等與他們會合後,再討論今後該怎麽辦吧。」

「我明白了……南雲同學,你要小心,教會堅持要將你認定爲異端者,而且抓走我的人,說不定會對你……」

「我知道。不管怎樣,把老師送至安全地方後,我也有事必須處理,到時大概就會對上教會那些人。這一切我原本就有覺悟。」

始眼中帶著強韌的意志,對愛子點點頭。

看到他的眼神,愛子感到臉頰再度熱了起來,不過她仍想要說些思慮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淡淡響起物品破碎的聲音,大氣似乎微微振動。

愛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身體因緊張而僵硬,望向始。只見始看著遠方,似乎正爲了某事而集中精神。

始察覺異狀的原因出在地面,正以心電感應聽取月她們傳來的情報。

「咳,怎麽這麽不巧……不過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反而對我們有利。」

過了一會兒,始咂舌一聲,視線回到愛子身上。

愛子不知道始會使用心電感應,但因爲見識過許多超出常識的神器,她猜想始是借由神器得到什麽情報,以眼神要求始說明。

「老師,魔人來襲,剛才那似乎是覆蓋王都的大結界被打破的聲音。」

「魔人來襲!?那不就代表……」

「對,目前海利希王國正遭受侵略,同伴們用『心電感應』通知我,對方是以魔人與魔物組成的大軍,完全出奇不意。」

聽完始說明狀況,愛子臉色蒼白,口中喃喃說著「不可能」用力搖頭。

這也難怪。因爲要不知不覺配置足以侵略王都的戰力是不可能的;而且覆蓋王都的大結界也很堅固,一般攻擊無法撼動分毫。對方卻輕易地突破這兩個難關,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老師,總之我們先和天之河他們會合,有話之後再說。」願的身影和聲音同時出現。

「好、好的。」

愛子既緊張又焦急,不由得繃緊表情。始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單手將她抱起。愛子再度發出「嗚呀!」的奇怪叫聲,立刻抓住始的頸子。

下個瞬間——外面忽然有強光照下。

「!?」

那是仿佛增強照入房間月光的銀色光芒,始一見那道光芒,本能立刻敲響警鍾。

始頭也不回地從牆壁上的洞口跳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愛子在耳邊發出悲鳴,並緊抱住始,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始從隔離塔頂樓跳出去後,銀光同時將先前囚禁愛子的房間整個毀滅。

奇妙的聲音瞬間響起。

那並不是物體被粉碎的巨響,塔也不是因巨大熱能消失,只是化成破碎粒子飛散。用來囚禁人的鋼鐵塔屋頂,化成比沙更細小的粒子,在夜風吹拂下,飄上空中消失不見。

面對太過奇特的景象,始以『空力』停留空中,睜大雙眼,忍不住喃喃自語。

「……難道是……被分解了嗎?」

「答對了,異數!」

明明是不期望得到回應的自言自語,竟有一道如鈴聲優美、卻帶著冷酷的聲音回答道。

始目光銳利地轉往聲音的方向,有個銀發碧眼的女人從鄰近的尖塔屋頂瞪視始和愛子,始猜想她就是擄走愛子的女人。

不過,她與莉莉安娜敘述的不同,沒有穿著修女服,而是以白色爲主的禮服甲胄。

是套露肩連身裙禮服,長度到達膝蓋以下,手、腳和頭部都穿戴金屬制防具,腰的兩側吊挂金屬刀劍。不管怎麽看都是戰鬥服,簡直就像北歐神話中登場的女武神。

銀發女原地跳起,輕盈得仿佛感覺不出重量。

她背對天上耀眼的明月,在空中翻轉一圈,從背上展開一對發出銀色光輝的羽翼。

那對羽翼宛如銀光形成的魔法之翼。

她以月亮爲背景,閃亮的銀發隨風飄逸,模樣既神秘又神聖,散發超脫世俗的美豔與魅力。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她那雙眼睛。

盡管一切都美得耀眼奪目,但只有她的眼睛冷酷如冰。那種冰冷並非厭惡,只是純粹如機械、人偶一般毫無感情。

始抱緊愛子,瞪著銀色女人;她也看著始,雙手緩緩向兩旁水平伸出。

隨即,她的臂甲瞬間閃耀,下一刻,雙手已經握著無護手的白色大劍。

纏繞銀色魔力光的大劍,長度將近兩公尺,銀色女人揮動起來卻毫不費力。她以平淡至極的語氣對始說:

「我名諾因,身爲『神之使徒』,我要排除主人棋盤上不需要的棋子。父神的另一面,請你不要插手。」

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宣戰布告。

自稱諾因的女人大概就是神派來、名符其實的『神之使徒』。看來始終究成爲障礙,他們決定將始從『神的遊戲』中排除。

諾因發出的銀色魔力使周圍的空間爲之震蕩。

龐大壓力宛如大瀑布的水壓,朝始與愛子侵襲而來。

愛子拼命咬緊牙關忍耐,臉卻已變得蒼白,身體劇烈顫抖。

不過,正當她支撐不住,快失去意識時,一股紅色魔力包覆她。紅色魔力宛如在保護愛子,亮度逐漸增強,完全阻擋諾因釋放的銀色壓力。

愛子驚訝地睜大雙眼,將視線轉向應是魔力來源的始。

始即使承受巨大壓力仍沒有絲毫動搖,眼神炯炯有神,凶猛地龇牙咧嘴。

愛子既像是看得入迷,又好似深受吸引,再也無法移開視線。身旁的始向諾因露出挑釁的笑容,同樣發出宣戰布告:

「有本事就放馬過來,神的傀儡。」

「區區傀儡可不值得我動手。」

以這句話爲信號,在海拔八千公尺以上的【神山】上空,『神之使徒』與從深淵爬上來的『怪物』展開激烈沖突。

始受到諾因襲擊稍早之前,月、希雅、香織、莉莉安娜趁著夜色,在王宮的密道中前進,爲了將莉莉安娜送至光輝等人身邊。

月她們本來的目的是救出愛子,找到位于【神山】某處的大迷宮和神代魔法。至于解決王國的異狀或幫助莉莉安娜與光輝等人會合,這些就無關緊要了。

只不過,爲了確保愛子安全,必須先確認光輝他們是否受到洗腦。在確定沒問題後,才能把愛子交給他們照顧。

而且【神山】如同字面意思,是聖教教會的根據地。他們希望在救出愛子前,盡量不要引起騷動。爲了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找出囚禁愛子的地方並救出她,始單獨行動會比較方便。

因此,月等人留在王都。再加上香織堅持要陪莉莉安娜前去,況且也不用花費什麽工夫,所以月她們也決定一起行動。

另外,缇奧爲了以防萬一,在王都某處待命。經由判斷,至少要有一個能俯視全局的人比較好。

月她們走出密道,來到一個房間。回頭一看,骨董擺飾已回到原位,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在房間就寢……總之,我們先前往雫的房間吧。」

黑暗中,莉莉安娜小聲說道。看來她的目標首先是雫的房間,光輝明明就是勇者,莉莉安娜卻不依靠他,由此可見她對兩人的評價。

衆人同意莉莉安娜的意見,在偵察能力最高的希雅帶領下走出房間。

雫等召喚組的居所位于別棟樓,她們在月光灑落的走廊上快步前進。

當前進一段時間後,異狀發生。

只聽見一陣宛如炮擊的轟然巨響,隨後玻璃破碎的聲音傳遍整個王都。

沖擊導致大氣震動,月她們所在走廊的窗戶也承受不住震動而破碎。

「哇哇,到、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這是……難道是!?」

爲了偵察、將兔耳伸直的希雅,忍不住彎下兔耳,用手按住,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

跟隨在身後的莉莉安娜似乎心裏有數,臉色蒼白地奔至窗邊。月等人也靠近窗戶,想要觀察情況。

她們見到的光景……

「怎麽會……大結界……被破壞了?」

莉莉安娜手遮在嘴邊,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正如她所說,大結界殘渣形成的魔力粒子,飄在王都的夜空中閃閃發亮,逐漸消失。

莉莉安娜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光景。一道閃光竄過,再度響起轟然巨響。

覆蓋王都、類似光膜的東西一亮一滅,發出擠壓的聲音現出形狀。

「連、連第二障壁也……爲什麽變得這麽脆弱!?這樣很快就會……」

莉莉安娜所說的大結界是用來抵禦外敵、保護王都的三面巨大魔法障壁。

在三個地點設置能生成障壁的神代神器,由宮廷魔法師定期注入魔力,借此毫無間斷地展開,這三道魔法障壁就是王都的主要防衛設施。

障壁的防禦力素有定評,數百年來抵禦魔人的侵略,一直守護王都至今。這也是和魔人的戰爭處于勢均力敵的原因之一。

堪稱絕對防禦的障壁卻在一瞬間被攻破。

而且,如今第二障壁也即將破滅。愈進入內側,障壁展開的範圍愈小,強度也隨之增加,但眼看第二障壁受到幾次攻擊就響起悲鳴的模樣,全部的結界被攻破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發覺結界被破,王宮內騷動起來,四處點起照明。

「難道是有內奸?可是只靠單薄的兵力反而……是敵軍嗎?到底是如何……」

莉莉安娜呆滯地思考時,缇奧帶來了答案。

『聽得見嗎?是妾身,需要妾身說明情況嗎?』

月等人各自持有的心電感應石閃耀光輝,聲音就是從中傳出來,是留在王都的缇奧。從她的語氣聽來,她似乎大致掌握發生何事。

『……嗯,拜托你了,缇奧。』

『了解。王都南方一公裏處出現魔人與魔物的大軍。那時候的白龍也在,它的吐息破壞了結界,不過沒看到作爲主人的魔人。』

「難道真是敵軍?怎麽會?他們如何到達這裏?駐守萊森的監視部隊在做什麽!?」

聽見缇奧的報告,莉莉安娜表情嚴峻,發出近似悲鳴的怒吼。

對于她的疑問,月等人猜得到對方用了何種方法。

使喚白龍的魔人——弗利德·巴古亞在【古盧恩大火山】得到神代魔法之一的空間魔法。

要打開能讓軍隊通過的『空間之門』,即使是月也難如登天,或許他是受了某種輔助。

實際上,敵人越過阻隔南北大陸的【萊森大峽谷】,非但沒有被配置在那裏的監視部隊發覺,甚至連途中的村莊、城鎮、城門口的常駐兵們也沒有發覺,來到王都咫尺之遙的地方。除了使用空間魔法,月想不到其他可能。

白龍發動攻擊時,弗利德沒有坐在白龍背上指揮,或許是因爲力量使用過度,目前處于無法行動的狀態吧。

就在這時候,玻璃破碎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二障壁也被打破。

莉莉安娜露出焦急的表情,催促衆人盡快與光輝他們會合。

月卻搖頭拒絕。

「……我們在這裏道別,你先走吧。」

「在、在這裏?爲什麽……」

莉莉安娜訝異地皺起眉頭,當務之急明明是與光輝等人會合、重整態勢,她不明白月爲什麽這麽說。

月打開窗戶,露出嚴厲的眼神,以低沈的聲音直接了當地陳述理由。

「……操縱白龍的魔人傷害了願……我要打到他哭出來。」

看來對于弗利德在【古盧恩大火山】偷襲一事,她仍懷恨在心。她的凶狠話語和氣息不像平常的月,令在場全員不禁有點害怕。

最神奇的一點是明明弗利德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卻依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性格,記憶,靈魂,完全一樣。

「月、月小姐很生氣呢……」

「……希雅呢?你已經忘了嗎?」

「怎麽可能!就算他哭著道歉,我也不會停手。」

看到月怒氣沖沖的樣子,希雅忍不住吐槽。不過聽到月接下來說的話,希雅頓時面無表情,說出更凶狠的話語。

希雅平常臉上總是挂著開朗的笑容,因此她面無表情發出的暴力宣言更顯震撼。看來希雅也相當在意那件事。「就是這樣,香織小姐、莉莉小姐,我和月小姐要去教訓囂張的蜥蜴與它的飼主,就在此失陪了。」

「……嗯,其他敵人如果敢妨礙我們,我們也會一並解決。」

話一說完,兩人不顧香織她們的阻止,從窗戶跳了下去,往王都前進。

遭到憤怒的BUG兔子和外挂吸血姬獵殺,弗利德的命運將會變得如何?

對敵人而言想必是惡夢,不過站在王國的立場,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重整態勢完畢前的這段期間,她們是爲王國爭取時間的最棒人選。

所以莉莉安娜也沒有積極勸她們同行……

晚風與喧囂聲從敞開的窗戶傳入室內。

香織與莉莉安娜默默伫立一會兒,最後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般繼續前進。

「……她們深愛著兩位南雲先生呢。」

「是啊,愛得很※瘋狂……不對,是強敵。」(譯注:日文的瘋狂與強敵同音。)

「香織……你就盡可能努力吧,我爲你聲援。」

「嗯,謝謝,莉莉……」

月與希雅的行動雖然對王國有利,不過她們大概沒有把王國放在心上——想到這裏,完全被置之于後的莉莉安娜,目光自然地望向遠方。「我受到的對待愈來愈隨便了……我明明是公主……」不禁悲傷地說道。

莉莉安娜身旁的香織心想:「其實我也想跟去,但如果說出口,莉莉可能會哭吧?」帶著莉莉安娜,趕往光輝等人所在之處。

結界突然消失,魔人襲擊的消息也迅速傳開,王都陷入一片混亂。

人們從屋內奔出,呆呆地仰望大結界破碎後的殘渣,四處奔走的警備隊員們喝斥:「待在屋內!」

當機立斷的人們已經帶著最輕便的行李,嘗試逃出王都。另外也有相當多居民聚集在王宮門前呼喊:「讓我們進去!」

由于已至深夜,騷動的規模還不算大,如果再過一段時間,就算有暴徒出現也不足爲奇。

更不用說王宮應該暫時無暇處理王都內的混亂。

因爲現在最混亂的地方就是那裏。

所謂的晴天霹雳正是形容這種狀況。就好像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人用刀架住脖子,所以會陷入混亂也合情合理。

盡管他們也急著准備迎戰,然而……

——啪铿————!!

看來是來不及了。

最後的結界終于被破壞,魔人戰士將大地踩得震天價響,率領由神代魔法創造出的魔物大舉進犯。

能防禦的設施只剩圍著王都的石頭外牆。

即便石頭外牆也是具有相當強度的防壁,可是……若以爲能久撐,未免太過樂觀。

爲了粉碎外牆,多名魔人一起構築上級魔法,魔物也使用固有魔法,發射炎、雷、冰、土炮擊;體長四公尺左右的賽克洛斯型魔物,揮動戰棍敲打外牆。

另一處,體長約五公尺的山豬型魔物,周身纏繞氣流,以猛烈的勢頭沖撞外牆,每一次撞擊皆産生宛如地震的沖擊,逐漸毀壞外牆。

此外,上空也有灰龍與黑鷹般的飛行型魔物來回飛行,無視外牆成功侵入都內。

聚集在外牆上部與中層的王國士兵們拼命應戰,但面對完全出乎意料的大軍,他們的迎擊顯得極度薄弱,就像用空氣槍擊向疾沖而來的鋼鐵列車。

缇奧站在位于王都中心的某座大鍾樓頂端,眺望戰鬥情況,思考著該如何應對。從王宮沖出來的月和希雅降落在她身旁。

「……缇奧,找到那個渣男了嗎?」

「缇奧小姐,那個十惡不赦的混蛋在哪?」

「……是你們啊。不,妾身能體會你們的心情,可是你們竟然抛下才剛說完『各位能和我一起來,我就安心了!』的莉莉安娜公主跑來……她實在有點可憐。」

「……那只是瑣事。」

「不過是小事而已。」

缇奧無奈地看著月和希雅,兩人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這或許是受始的影響,對于沒有興趣之人相當冷漠。

當月和希雅睜大雙眼找尋弗利德·巴古亞時,心電感應石有了反應,是來自始的通信。

『喂,缇奧!你現在立刻過來這裏!』

『唔喔!主人?怎麽了嗎?』

心電感應石響起意外強勢的聲音,被叫到名字的缇奧忍不住驚叫出聲。

『難纏的家夥出現了,我希望你把老師帶走!抱著她我無法使出全力!』

『!?明白!妾身立刻過去!』

缇奧立刻察覺,始正在對抗的敵人是必須全力以赴的對手,她瞬間『龍化』發出一聲咆哮,馬上起飛前往海拔八千公尺的主峰。

『……始,你要小心。』

『始先生!我和月小姐會幹掉那個魔物使者,放心吧!』

『喔、喔?你們不是和公主她們在——!好險!抱歉,我沒空說話!雖然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麽,但也要小心啊!』

始似乎對希雅說的話感到疑惑,不過戰鬥看來很激烈,他立刻切斷通信。

雖說始保護著愛子應戰,但竟然有對手能讓他陷入苦戰,月和希雅考慮著是否該馳援。

「月小姐,我們要怎麽辦呢?」

「……始不會有問題,再說缇奧也在。我們要以殺死魔物使者爲優先,而且神代魔法的魔法陣若是被他破壞,就傷腦筋了。」

沒錯,月之所以會上戰場,一部分的原因固然是爲了向弗利德回禮,另一個理由則是不想放任同爲神代魔法使的他爲所欲爲。

如果弗利德知道【神山】的大迷宮詳細位置,又被他搶先一步,可能會像在【古盧恩大火山】時一樣,魔法陣又被他破壞。

大迷宮的魔物和構造,常常過一段時間就會恢複,所以【古盧恩大火山】可能也會隨時間恢複原狀,不過不知道需要花費多久。

因此她們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神山】大迷宮裏的魔法陣遭到破壞。爲此,最確實的做法就是主動襲擊弗利德,讓他無法離開戰場。

然而,在月心中報複的動機占了九成。

就在這個時候,或許是發現鍾樓屋頂的月和希雅,兩只形似黑鷹、體長三至四公尺的魔物,爲了夾擊月和希雅從左右兩邊急速下降。

黑鷹發出尖銳叫聲逼近,希雅看也不看它一眼,從『寶物庫』取出射擊模式的德盧肯,毫不遲疑地發射出炸裂散彈塊。

月同樣不看一眼,只用右手彈一下指頭,無數風刃立刻如豪雨般從天而降。

兩只黑鷹原本正要獵食兩名少女,卻被沖擊波炸碎頭部,宛如遭到斷頭台處刑,身體各處被切斷,淒慘落魄地掉落在民宅屋頂上。

現在這個時候,待在屋內的人聽到有東西掉落在屋頂上,一定正恐懼地顫抖吧。

由于黑鷹遭到殘忍殺害,飛行型魔物們發現月與希雅的存在,在兩人周圍盤旋。仔細一看,其中三分之一的魔物都有魔人騎乘。

他們看到黑鷹被擊落,似乎心懷警戒,在上空觀察了一會兒。不過,看到警戒的對象是兔人族少女和嬌小的少女後,立刻輕視似地哼了一聲,開始詠唱魔法。

魔人判斷兩人不可能會飛,無論藏有怎樣的秘密武器,他們所處的位置都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從上空發動集中攻擊,對方不可能應付得來。

另一方面,就月等人而言,她們絲毫不打算爲了守護王都,賭上性命與大軍對抗。她們的目標只有弗利德·巴古亞,因此敵人如果要通過,她們也會放任他們過去,但如果遭受襲擊,她們也不能不反擊。

希雅姑且試著勸說:

「我們不是敵人喔~剛才只是因爲被襲擊,不得已才反擊~」

然而,魔人加深笑意,絲毫沒有停止攻擊的迹象。

魔人藐視兩人,認爲她們根本不足爲懼,便只留下幾個同伴,其他人繼續前行。下一刻,他們背後傳來臨死的慘叫與爆炸聲,于是回頭查看原因,不禁驚訝地睜大雙眼。

「那、那是什麽!?」

只見一條龍全身迸發雷電,發出雷鳴的咆哮,陸續吞噬他們的同伴和魔物們。

看到那幅光景,面對這不該發生的事態,魔人們頓時目瞪口呆。

「救、救——」

一名魔人死命逃出雷龍之口,拼命飛至先行的同伴們身邊,他伸手想要求救……下一刻卻被炸得粉碎。

他被希雅射出的炸裂散彈塊貫穿,爆炸四散。

分不清是魔人還是灰龍的肉塊,如雨一般降在先行的魔人們頭上。

原本全身僵硬的魔人,猛然驚醒,爲了防範追擊,將警戒提升至最大限度。

尋找造成同伴們瞬間粉碎的兩名少女。

他們産生死神鐮刀隨時會從意想不到之處揮下的錯覺,同時四處張望,甚至忘記擦拭因緊張而流下的汗水。

魔人輕易地找到月和希雅。

然而,月和希雅的反應完全出乎他們預料。月與希雅非但沒有展開追擊,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兩名少女就和最初一樣,只是眺望著外牆外,好像在找尋什麽。

兩人的背影已說明一切——

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明白這一點的瞬間,原本緊張戒備的魔人們,頓時怒容滿面。

月和希雅不僅讓戰友粉身碎骨,還像是踢開路邊的小石頭般毫不在乎,身爲一名戰士、魔人的尊嚴遭到踐踏。

他們感覺血液沸騰,一股灼熱的熱流在全身竄動。

「你們這兩個家夥——!!」

「唔喔喔喔喔!!」

「去死吧——!!」

盡管怒不可遏,身爲戰士的能力仍讓他們自動組成陣形,發揮出絕妙默契,從四方和上方展開包圍,阻絕所有退路,一齊發射魔法。那是擅長魔法之魔人發射的魔法,正常情況下,這個場面應該會令人露出絕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