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混沌龍出擊呼呼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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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微回溯,正好在莉莉安娜她們抵達王宮內時——

锵啷——!!

「!?怎麽了!?」

聽見宛如玻璃破碎、令人不快的噪音。她的動作明顯是平常就采取警戒之人的動作。

「……」

雫維持拔刀姿勢,面露嚴肅表情,屏息靜氣一會兒。明白室內沒有異常後,她稍稍松了口氣。

她之所以這麽戒備,是因爲最近幾天有很多人她都無法見到面,令她感到些許不對勁。

那一天,他們在【奧爾庫司大迷宮】經曆九死一生的遭遇,好友與意中人重逢後踏上旅程。大概就在雫一行人返回王國後不久——

雫開始感到莫名的異樣感。若問是什麽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不過人們稱爲第六感的感覺,讓她感受到王宮內飄散著不尋常的氣息。

那種感覺既無法言喻,也不明來由。雫也曾經想過,或許是好友不在身邊、魔人的勢力擴大、同伴面臨是否有『殺人』覺悟的問題,種種因素累積起來令自己緊張過度。

然而,今天她確信不是自己想錯,是真有事情發生。

三天前,愛子回來那天說晚餐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但兩人分別後,愛子便失去蹤影,晚餐時她也沒有出現。

同一時間,莉莉安娜也下落不明,她的親信、侍衛和侍女都慌了手腳。

親近的兩人突然失蹤,雫、光輝等人固然不用說,甚至連負責護衛愛子、由園部優花率領的小愛護衛隊成員也四處找尋兩人。

就在那個時候,教皇伊什塔爾前來,召集優花等學生及同爲愛子護衛的大衛等神殿騎士,說明愛子與莉莉安娜在教會根據地討論異端審問的議題。

雫他們當然要求列席,但最後教皇仍不答應讓他們直接見面。連結【神山】山頂、前往聖教教會根據地的纜車被下令停駛,因此他們也不能直接前往。

學生們甚至直接報告莉莉安娜的父親·艾力西德國王,國王卻說愛子與莉莉安娜三天後就會回來,要他們安心等待。因此他們也不能多說什麽,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暫且退下。

莫名的不安與焦躁感毫無來由地膨脹。這種時候最可靠的就是梅爾德團長,卻見不到他,這也是令雫他們更加不安的要素。

不過,只要三天,只要等待三天,一定……

他們抱著這種期待,來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

結果,愛子和莉莉安娜還是沒有回來。

非但如此,王宮內也不見伊什塔爾等教會相關人員,就連被命令在地上待命的大衛等人也消失無蹤,纜車仍處于停止的狀態。

不管是艾力西德國王,還是宰相或重臣,全都不肯與他們會面。

明天就是愛子與莉莉安娜失蹤的第四天。

除了雫之外,對這件事抱持明確危機感的大概只有優花等人。

光輝即使感覺不對勁,卻不認爲王宮內會發生什麽危機,只覺得是始的異端者認定事件余波未平。

由此可看出,光輝仍對始懷有複雜的心結,再加上對已離開的香織的心情、戰爭的覺悟,這些問題都尚未解決,使他只專注于自己的心事。

而光輝的想法也傳給至今仍倚靠他的其他同學,他們心想既然光輝認爲沒問題,就不會有問題吧。

因此雫與同樣懷有危機意識的優花等人討論後決定——

如果今天晚上愛子和莉莉安娜還是沒有回來,就算只有他們,明天早上也要朝【神山】頂端前進。沒錯,以雙腳攀登。

盡管爲了攀登八千公尺級高山刻意讓身體休息,雫仍帶著危機感,宛如間諜般戒慎恐懼地就寢。

雫無聲無息地下床,花了數秒鍾准備好裝備,走出房外。

這時「叽~」的一聲,微小的門把轉動聲響起,雫不自覺地戒備。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房門微微開啓,優花、妙子、奈奈從門縫探出頭,仿佛圖騰柱般縱向排成一直線,戰戰兢兢地窺視房外的情況。

「啊,小雫雫!」

發現雫的奈奈忍不住脫口叫出。看到雫手放在黑刀刀柄上、全神戒備的模樣,優花與妙子以爲走廊上有可疑人物,口中罵著「笨蛋!」「莽撞!」生氣地拍拍奈奈的頭。

「對不起~」奈奈淚眼汪汪地道歉。雫緊張的心情因此放松,她揮舞雙手向三人示意「安全」。

眼看優花等人陸續從房間出來,雫敲了敲對面光輝他們房間的門。

門很快就打開,光輝從門後出現,房內的龍太郎似乎已經起床。看來剛才的巨大聲響也讓他們醒過來了。

雫看到門突然打開,稍微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感到頭痛似地對愣住的光輝說:

「……光輝,你也稍微警戒一下吧,別一下子就開門啊……問一下對方是誰不費工夫吧?如果對方是可疑人物怎麽辦?」

「?這裏可是王宮喔?怎麽可能會有可疑人物?」

雫提出警告,光輝依然傻愣愣的。即便聽見破碎聲,他好像仍不懷疑王宮內的安全性。

從他惺忪的睡眼來看,大概也是因爲他頭腦尚未完全清醒。

不管怎麽說,由此狀態可以確定——盡管雫早就提出「有事情發生了,我們必須有所提防」的忠告,但不管是光輝,還是他身後露出同樣表情的龍太郎,他們的結論依舊是「姑且提防一下吧,不過應該是雫想太多了」,沒有采取行動。

「先別管那些了,雫,剛才那是什麽聲音?好像是有東西破掉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總之先把大家叫醒,再去探聽情報吧。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語畢,雫向優花她們使了個眼色,三人馬上會意過來,分頭叫醒其他同學。

應該說不愧是前線組的成員,永山重吾、野村健太郎、遠藤浩介、辻绫子和吉野真央等永山隊伍;桧山大介、近藤禮一、中野信治、齋藤良樹等桧山隊伍都已裝備齊全,在雫她們呼喚時,就已經在走廊集合。

玉井淳史、相川升、仁村明人等小愛護衛隊的成員,也在去叫他們之前,出現在走廊上。

只不過,應該說果然一如預料,留守組的還有人在睡覺,需要人把他們挖起來;另外也有人聽到破碎聲感到恐懼,不敢出房門,光是集合就花了一番工夫。

「各位!抱歉打擾你們睡覺!不過剛才有什麽東西壞掉的巨大聲音響起。雖然我覺得王宮內十分安全,但我們還是有必要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了預防萬一,一起行動吧!」

留守組成員出來到走廊上,表情不是充滿不安,就是睡到一半被叫醒而感到不滿。光輝爲了激勵他們,于是大聲喊話。

萬一留在房裏,光輝他們不在時發生了什麽事……

想到這裏,留守組的同學在聽了光輝的話後嚇得臉色蒼白,議論紛紛,卻仍點頭同意光輝的提議。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前方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雫等人感到疑惑,往那個方向看去時,看見與雫友好的專屬侍女·妮亞奔來。以前優花和淳史等人灰心喪志時,她曾經勸導他們不要太依賴雫。

「妮亞!」

「雫大人……」

聽見雫的呼喚,妮亞面帶缺乏活力的表情,走到雫身邊。

由于妮亞出身騎士家庭,本身也有學習劍術,總是給人一種凜然的印象,但是……現在的她沒有以往的凜然,反而懷有某種缺乏活力的異樣感。

對于友人的異狀,雫眉頭一皺,但在開口詢問前,妮亞口中說出令人震驚的情報,使雫將剛才的異樣感抛諸腦後。

「大結界有一道被破壞了。」

「你、你說什麽?」

雫忍不住問道,妮亞平靜地告知事實:

「魔人攻進來了,他們的大軍在王都近郊布陣,大結界受到其攻擊毀壞。」

「怎、怎麽會?他們到底是如何……」

她口中的情報實在太過離奇,即便是雫也不禁失去幾分冷靜,茫然地不知所措。

包含光輝在內的其他同學也抱持同樣心情,交頭接耳的吵雜聲逐漸擴大。

魔人的大軍絕不可能不被人發現,一路進攻到王都。因爲從南大陸到北大陸最北方的這座王都前,必須通過無數領地、城市和關口。

另外,大結界會被攻破也令人難以置信。那是在數百年間,令王都守備固若金湯的重要關鍵。

難怪光輝他們聽到消息後會無法保持冷靜。

「……妮亞,被破壞的大結界只有第三障壁嗎?」

光輝露出凝重的表情詢問。

守護王都的大結界由三道結界構成,由內至外分別稱爲第一、第二、第三障壁,內側的第一障壁範圍雖小,卻是最牢固的障壁。

「是,光輝大人。目前第三障壁被一擊擊破,全部被攻破應該只是時間的問題……」

聽完妮亞的回答,光輝稍作思考後,提議應該由他們主動出擊。

「我們要盡可能拖延時間,讓王都的人們趁機避難,只要士兵團與騎士團能夠整軍迎敵……」

聽到光輝的提議,只有前線組與小愛護衛隊等寥寥數人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

其他同學們只是表情陰郁地移開視線,他們已經失去至前線戰鬥的意志,受到挫折的心靈至今尚未振作。

雖說只是拖延時間,但他們實在無法與大軍交戰。

光輝察覺到他們的心情,無奈地低下頭。接著,他心想「就算只有我們也好」准備發出號令時,一名意外的人物——中村惠裏忽然喊停。

「等一下,光輝同學。比起擅自出戰,我認爲我們應該先和梅爾德團長他們會合。」

「惠裏……可是……」

光輝正在猶豫的時候,惠裏轉頭詢問妮亞:

「妮亞小姐,你知道大軍……有多少人嗎?」

「……粗估有十萬左右。」

這數字讓每個人倒抽一口氣。正如妮亞所說,那不是『襲擊』而是確實的『進攻』。

「光輝同學,只憑我們抵擋不住,數量必須以數量對抗。因爲我們比普通人強,所以我認爲我們必須在最必要的時刻,出現在最必要的場所,爲此,必須與梅爾德團長他們配合才行吧……」

雖然惠裏的說法非常委婉,正符合她佩帶眼鏡的文靜少女形象,不過她也是勇者隊伍的一員,眼中堅定的意志絕不輸給光輝等人,而且其意見也很有道理。

「對,鈴也贊成小惠惠的意見。不愧是鈴的小惠惠!眼鏡不是戴假的!」

「這、這跟眼鏡無關啦,鈴。」

「呵呵,我也贊成惠裏的意見。你好像有點不夠冷靜喔?光輝。」

對于隊伍內三名女生的意見,光輝猶豫了一下。然而惠裏平時總是能客觀地看待事情,光輝也相當信賴她的判斷。

「也對,這種時候才更該冷靜行事,與騎士團配合行動。我們去和梅爾德團長他們會合吧。」

結果,事情演變成依照惠裏的意見,先與梅爾德等騎士團及士兵團會合,永山、桧山、優花等各隊隊長似乎都沒有異議。

光輝等人奔向士兵和騎士們出動時的集合地點。

卻渾然不覺身旁有個人的嘴裂成上弦月,露出邪惡的笑容……

當學生們抵達緊急時指定的集合場所——屋外訓練場時,那裏已有許多士兵、騎士整齊列隊。

隊伍前方的高台上,海利希王國騎士團副團長——何塞·藍凱德正大聲地說明情況。月光下,士兵和騎士們每個人都臉色蒼白,茫然地呆立原地,死氣沈沈地注視何塞。

見到他們士氣如此低落,光輝等人不自覺停下腳步。何塞發現他們到來,于是中斷說明,對他們說:

「……來得正好,你們已經了解狀況了嗎?」

「是,我們聽妮亞說過了。呃,梅爾德團長呢?」

面對何塞歡迎及詢問的話語,光輝點頭肯定,接著張望四周詢問不在場的梅爾德的下落。

「團長有點事情要辦。先別這個,來,請到我們的中心,畢竟勇者可是我們的領袖……」

何塞說完後,引領光輝他們走向士兵隊伍正中央。

留守組雖然浮現「咦?我們也要嗎?」的疑惑,但四周都是沈默的士兵,他們也不敢說什麽,只能唯唯諾諾地跟著光輝他們。

看到周圍士兵和騎士們沈默不語,表情也幾乎沒有變化,雫心中的異樣感更加強烈。再加上醒來後她一直有不好的預感,內心無法平靜下來,握著黑刀的手不自覺握得更緊。

「那個啊,雫,我總覺得……」

「……我明白,別松懈防備,情況不太對勁。」

優花的表情仿佛在拼命壓抑不安,小聲地向雫示警。雫盡管點頭同意,但這種狀況下,她也和留守組的人一樣無法拒絕,只能這麽回答。

情況不對勁。

其他前線組成員也有相同感受,可是沒有人能說出口。

光輝等人在引領之下,來到士兵和騎士們中心。

何塞繼續開始演說,異樣感變得更加強烈。

「各位,現在狀況十分急迫,可是沒什麽好害怕,我們是無敵的,不會敗北,因爲死亡不可能侵襲我們。來吧,各位,歡迎我們的勇者,我們就是爲了今天存在。來,拔出劍吧。」

士兵和騎士們一齊拔劍高舉。

就在此時,有人困惑地喊「咦?啊、等等」。包含雫在內,數人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浩介受到騎士拔劍時的動作推擠,從重吾等人的身邊被擠開。「那、那個?」接著聽見優花的聲音,她也同樣被推離隊伍。

不,不只這兩人,士兵和騎士們不知不覺間穿插在學生中,有數名學生——特別是擔任前線組和小愛護衛隊前鋒之人,彼此被隔開、遭到包圍!

雫頓時寒毛豎立,本能敲響警鍾!

「大家快逃——」

「這就是開戰的狼煙——看這邊!」

在雫提出警告前,何塞已經從懷中取出某樣東西,高舉在頭上。

突然聽見有如怒吼般的聲音要求所有人看過來,再加上士兵和騎士一齊望向那個方向,每個人都不自覺地受到引導看過去。

刹那間——

轟!!

光芒大作。

何塞拿著的東西發出強烈光芒,就像是始的閃光彈。

毫無防備注視那東西的光輝等人,頓時發出短促的悲鳴。盡管他們立刻移開目光或遮住眼睛,卻也因爲直視強光,視覺暫時只看得見一片空白。

下個瞬間,無數肉體遭到刺穿的聲音響起。

「啊唔!?」

「呃啊!」

「咕唔!?

到處響起悶哼聲。

那並不是剛才受到強光驚嚇的悲鳴,而是脫口而出的痛苦呻吟。隨後聽見多人倒地的聲音。

唯一的金屬交擊聲來自雫持有的黑刀。

她勉強擋開趁強光襲來的凶刀。

雫的眼睛同樣受到強光灼燒,不過提升至極限的警戒心、平時辛勤鍛煉的成果,以及至今經曆過的經驗,使她完成在目不視物的情況下,仍能抵擋敵人攻擊的神技。

閃光消退,視力開始恢複的雫,看見刹那間曾閃過的最壞光景——

班上同學全都被士兵和騎士們的劍從背後貫穿,壓制在地。

「怎、怎麽會這樣……」

即使頭腦能夠想像,難以置信的心情卻不會立刻消失。

發生什麽事了?爲什麽會變成這樣?雫一時說不出話來。

朋友們的痛苦呻吟傳入耳中,超現實的光景令思考快要停擺。

最壞的想像在雫腦海閃過:該不會有人死在剛才的襲擊下吧?然而,光輝、龍太郎、鈴及優花等人滿身是血、狀況十分悲慘,卻仍勉強存活。

盡管這讓雫稍微感到安心,可是最初被隔開的前鋒組似乎傷得特別嚴重,陷入完全不能掉以輕心的狀況,令雫冷汗直流。

龍太郎和重吾固然受傷不輕,浩介卻特別嚴重,他不只背後被刺傷,四肢也被短劍刺穿,本人則因痛楚而痙攣。

除此之外,包含其他同學在內,他們身上被戴上封鎖魔力的枷鎖。

這樣一來就連回複魔法也不能使用。

怎麽辦?怎麽辦?雫的內心十分焦急,看向周圍的士兵和騎士,卻意外見到奇妙的景象。

「哎呀呀~該說真不愧是你……是吧?雫。」

「……咦、咦?爲、爲什麽?你在說什麽——!?」

沒錯,在同學們瀕死倒下的情況中,有一名學生毫發無傷,也沒有遭到壓制,若無其事地站立。

那個學生用與平常完全不同的陰險語氣說道,由于印象落差太大,雫一時說不出話。她之所以能夠開口質問,有一半出于反射。

隨後,又有一名騎士從雫背後刺出一劍。

「唔!?」

熟識之人變得判若兩人,雫內心産生動搖,依然勉強躲過攻擊。那名學生看著雫,似乎感到很無言。

「這樣也能躲過……雫真是麻煩呀。」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麽——!」

那名騎士的攻擊更加激烈,其他士兵和騎士也加入其中,長劍如狂風暴雨般刺出,劍勢之銳利非比尋常,威力或許比平常更強。

雫全部躲過那些攻擊時,忽然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她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雫大人!救我……」

「妮亞!」

只見妮亞被一名騎士推倒在地,對方騎在她身上,長劍正要刺下。

雫立刻以『無拍子』施展『縮地』,鑽過揮下的斬擊,一瞬間到達妮亞身邊,用劍鞘擊打騎在她身上的騎士,從妮亞身上擊飛。

「妮亞,你沒事吧?」

「雫大人……」

雫扶起倒地的妮亞,同時目光警戒周圍。

妮亞呼喚著雫的名字,雙手環至背後抱住她。

然後——用短劍刺在雫的背上。

「!?妮、妮亞?爲、爲什麽?」

「……」

背上傳來的劇痛令雫的臉龐痛苦扭曲,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低頭看向抱著自己的妮亞。

妮亞既沒有展現出平常親切的眼神,也沒有開朗的表情,只是面無表情地用『空虛的眼神』看著雫。

雫這時終于發覺。

最初看到妮亞的樣子不太對勁,原以爲是因爲王都遭到侵略、心神動搖之故,但事實並非如此。

她『空虛的』眼神——與圍繞在周圍的士兵、騎士們一模一樣。

妮亞也陷入和他們同樣的異常狀態。

盡管發覺友人的異常,雫卻太慢采取行動。妮亞抓住雫的手臂一扭,將她壓制在地,給她戴上與其他同學相同的封鎖魔力枷鎖。

「啊哈哈哈,即便是雫也沒想到會被那個女孩攻擊嗎?對嘛對嘛,一定是吧?所以我特地等到發難前一刻才將她收爲棋子。」

雫咬緊牙關,忍耐背上灼熱的痛楚與臉頰貼地的冰冷感覺。她同時領悟,不管是妮亞的異常,還是其他喪失心智的士兵和騎士,始作俑者就是那個學生。

她不想承認。

即使不想承認,但制造出這個慘狀的人——就是她。

對方臉上浮現平常無法想像的邪惡笑容,她是雫的戰友,也是好友。

「這是……怎麽回事——惠裏!」

沒錯,那個人就是文靜內向、溫柔賢慧,與雫她們同甘共苦的重要同伴之一——

中村惠裏。

或許是瞄准了不會馬上致命的部位,光輝等人盡管身受重傷、面露痛苦,卻仍然活著。他們表情呆滯地注視惠裏。

士兵和騎士們從她身旁通過,但沒有一人攻擊她,不然就是直挺挺地站著不動,由此可見他們在惠裏的支配之下。

惠裏用愉悅的眼神,看著倒地的重吾等人、因大量失血而意識朦胧的浩介、驚訝地睜大雙眼的優花一行人,同時宛如要告知他們現實,緩緩踩著腳步聲前進。

惠裏不理會雫斷斷續續的質問,在光輝面前停下。

然後摘下眼鏡,拉起光輝脖子上封鎖魔力用的項圈,嫣然露出微笑。

「惠、惠裏……你到底、唔……怎麽了!」

光輝與她的交情雖然不如雫、香織和龍太郎,但對光輝而言,惠裏也是極爲親近的友人,甚至是同伴之一。見到惠裏判若兩人的樣子,光輝強忍著長劍穿身之痛,拼命提出疑問。

惠裏卻露出充滿熱意的表情,無視光輝的問題。

然後——

「啊哈,光輝同學,抓~到~你~了~」

「嗯唔!?」

惠裏說著將自己的唇貼在光輝的唇上。

現場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親吻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惠裏仿佛要解放長年累積的欲望,忘我地貪享光輝的唇瓣。

光輝不明所以,拼命地想要掙脫,可是他被數人壓住身體,除了脖子的封鎖魔力項圈,手腳也和其他學生一樣,被戴上封鎖魔力的枷鎖。再加上被長劍貫穿,身體使不出力,只能任由惠裏擺布。

或許是終于感到滿足,惠裏的唇牽著銀色絲線離開光輝,眯起眼睛,露出恍惚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接著站起身,睥睨倒臥在地流著血的同學們。

他們的臉上充滿痛苦和茫然。

看到那幅光景,惠裏滿足地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鎖定雫,浮現笑容。

「嗯,就是這麽一回事,雫。」

「……怎麽一回事啊……唔噗!」

雫只覺得莫名其妙,瞪著惠裏,口吐鮮血。惠裏搖了搖頭,仿佛在說雫的理解力差勁,宛如教導小孩子般說:

「嗯~你不懂嗎?我一直想要光輝同學。爲此,我做了必須做的事,只是如此而已喔?」

「……你喜歡光輝的話……只要向他告白就好了吧!?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聽見雫的反駁,惠裏瞬間面無表情。

然而,她很快地恢複得意的笑容再度開口:

「不行呀,不行,不~行。不行告白,因爲光輝同學很溫柔,不會有差別待遇,就算周圍都是些毫無價值的垃圾,他也會因爲太過溫柔而無法對她們置之不理。所以,爲了讓光輝同學只屬于我一人,我必須努力掃除垃圾。」

惠裏聳了聳肩,態度就像在取笑雫: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即使被罵是垃圾,但她的劇烈轉變太令人震驚,心中反而湧現不出怒氣。她連※第一人稱都改變了,老實說,雫只覺得眼前的少女像是初次見面的人。(譯注:惠裏原本的第一人稱是日文的「私」,露出本性時則變成日文的「仆」。)

「呵呵,能來到異世界真是太好了,在日本要掃除垃圾真的很不容易,而且居住起來又不舒適。當然,我絕不同意打贏戰爭就回日本,因爲光輝同學要和我在一起,我們兩人要一~直一~直在這個世界生活。」

惠裏笑嘻嘻地說道。雫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並說出心中的推測:

「該不會……!大結界如此輕易被攻破……就是因爲……」

「啊哈哈,你發覺了嗎?對,就是我喔。是我操縱他們去破壞大結界的神器。」

雫最壞的推測成真。雖然她還想不到魔人能侵略至王都近郊的理由,不過大結界會被輕易攻破看來就是惠裏搞的鬼。惠裏愉快地看著身旁如遊魂伫立的騎士和士兵們,她應該就是命令他們下手的吧。

「正常來說,如果我殺死你們,我就不能再待在王國了吧?所以我與魔人接觸,以接應他們進入王都、殺害異世界人、獻上成爲傀儡的騎士團當交換,請他們不要管我和光輝同學。」

「怎麽可能……你要怎麽和魔人連絡……」

光輝好不容易從接吻的沖擊中平複,以難以置信的表情呢喃。

惠裏一直和他們在王宮裏鍛煉,既然魔人無法進入大結界,她應該不可能與他們接觸。光輝是基于想要相信惠裏的心情,才做出這樣的反駁。

惠裏卻輕易打碎他的希望。

「我利用了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襲擊我們的女魔人。臨走之前,我稍微對她的屍體施行了降靈術。結果不出我所料,魔人前來回收她的屍體,我就是在那時與他們接觸。那次事件真是嚇出我一身冷汗,爲了不被殺死,我提議迎合魔人的條件,卻被你們拒絕……而且我還忍不住用了降靈術……因爲不想被懷疑,所以我本來想讓人以爲我不會使用降靈術,不過就結果來說是沒問題啦。」

正如惠裏所說,她對女魔人施行降靈術,借此將訊息留給前來尋找她的魔人。

魔人方之所以會知道嘉德麗雅的死亡真相,就是因爲這個緣故。

另外,魔人若要連絡惠裏,則是隨便找個『人類』的屍體,只要是人類,大結界就不會産生反應。

聽完惠裏的話,雫想起她的降靈術,原本失去血色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降靈術是作用于死亡對象殘留思念的魔法。惠裏說她本來想隱瞞會使用降靈術的事實,這就代表實際上她已經完全掌握此術。既然如此,包圍雫等人的行屍走肉士兵和騎士,還有壓制自己的妮亞,從此情況來思考,就會得到最壞的答案。

「他們的異常表現……是因爲……」

「當然是降靈術啊~他們早~就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聽到惠裏無情的回答,雫緊緊咬牙,拼命反駁:

「你、你騙人,如果是降靈術……他們不可能答話!」

「這就是我的實力啰?我將生前的記憶和思考模式附加在降靈術中,讓他們能夠與人對答,這就是我自創的降靈術『縛魂』。」

本來降靈術是作用于殘留思念上,可以從其中讀取死者生前的想法;或是以魔力包覆殘留思念,使其擁有實體,聽從術者的命令行事;又或是讓殘留思念依附遺體,借此操縱遺體。

被操縱者的能力當然不如生前,而且因爲不具有思考能力,所以沒有術者的命令就不會動作。當然,若是下達諸如『持續攻擊』等具有持續性的命令,不用詳細指示,被操縱者也能不停行動。

也就是說,既然不具有思考能力,妮亞與何塞先前應該不可能與雫他們正常對話。

妮亞與何塞之所以能正常對話,只令人感覺到少許異樣感,全是因爲惠裏的『縛魂』,是種能從魂魄抽取記憶和思考模式,再附加至遺體上的術法。

這可以說是對靈魂的幹涉。也就是說,惠裏的魔法雖是末端魔法,她卻靠自己的力量踏入神代魔法的領域。

簡直就是作弊,虧她先前還說自己害怕降靈術,惠裏對降靈術的鑽研和天才級的才能,實在令人震驚。或許其原動力是來自可怕的執著。

另外,惠裏之所以沒有馬上殺死同學,是因爲『縛魂』一次只能對一名剛死之人使用。

話雖如此,要殺害這麽多士兵和騎士,將他們變成傀儡,應該需要不少時間,在那期間高層的人不太可能渾然不覺。

雫腦中掠過一個不太好的想像。

「……該不會……小愛和莉莉也被你……」

「嗯?啊啊,那是另外一件事,與我無關。」

雫原本以爲她們是因爲察覺惠裏的陰謀而遭到殺害,不過看惠裏的態度,她似乎真的與兩人失蹤無關,雫稍微松了一口氣。

只見惠裏臉上浮現狡詐的笑容。

「要安心還太早了吧?」

「咦?」

「因爲帶走小愛的人相當可怕喔。她非但知道我的計劃,還願意協助我,甚至單獨一人控制了這個國家的中樞。你沒有印象嗎?比如說,國王和近臣們就像是變了個人?」

「!」

抽了一口氣的人不只雫,最近幾天四處找尋愛子、曾與高層交涉多次的優花等人也露出愕然的表情。

確實,高層的言行不太對勁。

但誰又能想得到這個國家的中樞已經淪陷?

「當我的計劃敗露時,我也大吃了一驚。那瞬間,甚至做好了覺悟呢,嚇我一跳。」

明明沒有流汗,惠裏仍做出擦汗的動作。那段過程可能真的有許多曲折,但她絲毫不提。

「多虧她的幫助,我才能一口氣省略麻煩的手續,提早進行計劃。可以說連上天也在幫我、祝福我!呵呵呵,各位,不要緊的!我不會讓你們白白死去!我會好~好地把你們回收再利用,讓魔人好好使用你們!」

只見惠裏跳起舞,在她玩弄的死者,以及地上原本該是同伴的同學之間舞動。

她仿佛真的相信自己受到上天祝福,張開雙臂,哈哈大笑,不停轉著圈子舞動。

這時候,光輝理解惠裏是認真的,神情急切地喊道:

「唔、回頭吧,惠裏!你如果做出那種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