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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友說看不懂繁體字,有需要就私聊,我會發一個簡體版)
眼下的雲層不斷向後方流去。
重重雲層下是草原和雜樹林,雖然時而看得見小村落,不過仍轉眼便被抛至後方。
或許是張設著某種結界,明明速度相當快,肌膚卻只感覺到令人舒暢的微風。
作爲注冊商標的馬尾隨舒服的微風飄揚,八重樫雫眺望眼下的景色。
雫視線一轉,仰望頭上耀眼的太陽。
從雲上看著帶來恩惠的陽光,給人感覺非常接近,有一種伸手可及的錯覺。
背靠欄杆的雫伸手遮擋陽光,露出既像看破世情,又似思考到疲倦的複雜表情嘀咕:
「……沒想到竟然連飛空艇都制造出來了……他簡直無所不能。」
沒錯,雫現在正處始制造的大型飛天神器——飛空艇『佛爾尼爾』的後甲板上。
這是始的新交通工具,以重力石與感應石爲主要材料,搭載其他各種功能建造而成。全長大約一百二十公尺,從上方俯瞰,形狀像是魔鬼魚。機體前方高處是艦橋,中央部分除了有像是客廳的大廳,甚至還有包含廚房、衛浴的居住區。
以交通工具而言,這艘飛空艇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最大、最快的交通工具。
「……簡直像在做夢。」
自己在雲上飛行,放眼望去,周圍盡是美景。
雫長籲一口氣,心情是否真如她所說,像是在做夢呢?
事實上,光輝因爲不滿始選擇不顧世界的死活,宣告要跟隨始攻略大迷宮,得到神代魔法的力量,再由自己拯救世界。以此爲開端,雫等人也各懷心思,開始追求力量。
話雖如此,旅行才剛開始就突然來到天空,而且通常需要步行三個月才能到達目的地【哈爾崔那樹海】,現在聽說僅需兩天半即可到達,也難怪她會想眺望遠方。
王國與樹海之間雖然存在【荷魯夏帝國】,卻不到一天半即可到達。
【海利希王國】的莉莉安娜公主爲了商討今後人類的方針與請求救援,也順道搭乘這艘飛空艇。聽說路程僅需一天半,她驚愕地瞪大眼睛,露出不符合公主身分該有的表情。
附帶一提,始之所以到這時才使用這個交通工具,純粹是因爲先前技術未臻成熟。
『重力石』是以生成魔法附加重量魔法的礦石,質量愈大,能幹涉重力的力量也就愈大。比如以十字浮遊炮的大小來說的重力,最多就只能搬運一個人的重量。
而質量與幹涉力的這層關系,可以說就是操控性了吧。
也就是說,質量愈大的重力石,愈難以感應石控制。
像飛空艇這種充滿浪漫的移動方法,始腦中很早以前便存有構想,只是受限于熟練度,先前無法使用。
話雖如此,或許是煉成師的天性,始在制造與利用物品方面絕不妥協。他利用零碎的時間持續練習,最近終于成功跨越自己技術的阻礙。
從王都出發之際,始在王都近郊的草原揭露佛爾尼爾——
「在旅行尾聲習得飛行系的移動手段,這是常識吧?」
始說得雲淡風輕……卻隱藏不住得意的表情。
就連願都是難得地沒有到處飛。
正所謂牌佬的XP有三:龍,女人,機甲。
其中,龍,願有了(別懷疑,那些召喚出來的龍都是母龍),女人,願也有了,就差機甲了。(雖然願那滿級的全能人類的腦袋以及虛構召喚那種作弊技能來說其實拼個裝甲也就一念之間的事)
難得有人弄了那鐵定是要蹭,我是說參考一下設計。
「可惜,不是龍型。」
「你在想電子龍還是龍儀巧的事?」
「都有。」
「牌佬閉嘴,這種科技已經領先地球500年了。」
佛爾尼爾即使只飄浮空中也相當消耗魔力,若高速飛行則需要龐大的魔力,甚至可說需要怪物般的魔力與回複力,所以能夠使用的人員非常有限。
「天空明明這麽蔚藍……」當雫正處于半逃避現實的狀態時,忽然有人出聲叫她。
「雫……原來你在這裏啊。」
「光輝……」
雫回過頭,光輝剛好打開艙門探出頭。
光輝走到雫身旁,雙手撐在欄杆上,眺望遠方的雲。
持續沈默一段時間後,光輝終于開口:
「這東西……真是不得了呢。」
「是啊……我也懶得再一一感到吃驚了。」
光輝說的當然是佛爾尼爾,但他的表情中沒有敬佩之色,只是有些沮喪又顯得不甘。
雫隱約察覺到光輝的心情,刻意岔開話題。
「光輝你是一個人嗎?其他人呢?」
這次跟著始來的,除了莉莉安娜與貼身侍女、數十名負責護衛的近衛騎士,再來就只剩下光輝等人的勇者隊伍。
愛子放不下無法戰鬥的學生選擇留下。光輝他們不在的期間,永山隊伍和園部等小愛護衛隊成員也放心不下留守組的同學,也無法對戰力低落的王都置之不理,因此都留了下來。
只不過,始以弗利德遺留在王都的超長距離轉移機關作爲啓發,在王都安置了隨時都可立即回歸的神器,所以只要拜托始,光輝他們就可以瞬間返回王都。
「龍太郎和近衛在吃希雅小姐做的料理,鈴則和莉莉談話,南雲……在艦橋作威作福,跟女人卿卿我我……」
雫聽出光輝的話中帶刺,偷瞄了他一眼。
便見到光輝神情複雜的側臉。
雫不知道他怎麽了,臉上露出苦笑。
「什麽嘛,你好像很不滿?看不慣南雲同學受女生歡迎嗎?」
「……我怎麽可能會那樣想。」
雫半開玩笑地說,光輝立刻顯露明顯不悅的表情冷淡地回答。之後向雫吐露內心的不滿。
「……他能夠制造出這麽厲害的東西……明明強得離譜……爲什麽能夠不當一回事……爲什麽能輕易對他人見死不救……」
「……」
看來,對于始不與神戰鬥,並對這個世界見死不救的判斷,光輝至今仍難以釋懷。
如果自己有這麽強的力量,一定會打倒神、拯救世界……雫很清楚光輝有這樣的想法。
「……因爲他做出選擇了吧。」
「選擇?」
光輝轉頭看著雫反問。
雫注視著遠方,斟酌用詞似地緩緩開口:
「他……一定不如表面所見般輕松自如吧?即使看起來不當一回事,但我想他大概總是很『拼命』喔。『拼命』地想要和重視的人們一起活下去。」
「……」
「他也說過吧?並非有力量,所以做某事;而是想成就某事,才取得、使用力量。」
光輝的眉頭皺得更緊,同時再度別過頭。
『如果有這種力量,就要用在拯救世界』——光輝的想法看似與始相似,其實完全不同。
「光輝現在感覺到的力量『差距』,並非他一開始就擁有。那是他盡管被罵『無能』、『沒用』,卻仍從最底端爬上來得到的力量……那名符其實是靠堅定的意志與決心才得到的力量。既不是爲了打倒神,也不是爲了拯救世界,而是更實際地爲了身邊之人使用……」
雫直直注視著光輝的側臉,如果是平常,這位兒時玩伴一定會回看她,光輝卻沒有面對她,依然別過頭去。
即使如此,雫仍舊繼續勸解,只希望光輝能找到更好的答案。
「他跟我們這種『因爲有能力而爲之』的人完全不同。所以事到如今,即使用『有能者當爲之』要求他,他也不會輕易接受。因爲他不是爲了那種事情取得力量,再說,若因爲心有旁骛而失去重視的人事物,就本末倒置了。」
「……我不是很明白。」
光輝煩惱的神情似乎變得更爲苦惱。看來未知的價值觀在光輝腦中翻攪,令思緒更混亂。
只不過,雫看得出對于兒時玩伴所說的話,光輝沒有完全屏棄,而是努力地思考。
雫原本嚴肅的表情和聲音稍微緩和。
「嗯~或許有點不同,不過,這就像有個人爲了成爲世界拳王而努力練拳,卻因爲很強而被要求去擊退街頭混混一樣吧。我這樣舉例,你是不是比較能夠體會了?」
「……聽你這麽一說……確實……但、但這可是關乎這個世界所有人的人生喔?」
光輝賭氣似地反駁,雫皺起眉頭。
「無法對有困難的人置之不理,確實是光輝的優點……可是那純粹是光輝的價值觀,不可以強迫南雲同學接受喔。」
「……什麽嘛,雫是在幫他說話嗎?」
看到光輝像在賭氣,雫露出無奈的表情。
「你怎麽像個小孩啊,我只是說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再說,我想你一定也沒忘記,不管怎樣,南雲同學可是救了包含我們在內的許多生命喔。在烏爾鎮時也是如此,根據香織所言,他也解救了安卡吉公國。聽說他在弗連擊潰販賣人口的黑暗組織,還解救了名叫缪的海人族女孩,送她去和母親相聚……你不覺得比起我們,他拯救了更多這個世界的人嗎?」
「那樣說……是沒錯……」
「他一定只是爲了自己……爲了月等重視之人去行動……呵呵,這麽一想,他也可能『順手』收拾掉神喔?」
「什麽啊,那樣的神也太可憐了吧……」
盡管覺得不可能,但想到如果是始,那樣的未來還真的有可能發生,雫不禁輕聲一笑。
光輝神情複雜,卻也無法完全否定雫的話,只能無力地吐槽。
沈默再度降臨。
察覺到光輝再次面對自己的心結,雫也不再說話。
不知經過多久?
忽然間,原本直線飛行的佛爾尼爾改變航向。空中的旅程不受地形阻礙,所以應該只要直線飛往帝國就好,光輝和雫面面相觑,不知發生何事。
「……發生什麽事了嗎?」
「總之,我們先回去船內吧。」
兩人互相點點頭,急忙回去艦內。
雫和光輝進入艦橋時,全體人員都已到齊,圍著放置在房間中央、一顆類似水晶的物體。
「發生什麽事了嗎?」
「啊,小雫。是啊,好像有人正被帝國兵追趕。」
香織回答。
她所指的立方體水晶上,映著奔跑在峽谷間的兩名兔人族,其後還有帝國兵在追逐,簡直就像在玩鬼抓人。
這塊水晶也是神器。
是以生成魔法融合兩種礦石制成的特制水晶。一種是具有望遠功能的『遠視石』,另一種則是只要注入相同魔力,就能將一邊礦石照見的情景,投映在另一塊礦石上的『遠透石』。
所以他們才能透過裝設在佛爾尼爾外側負責攝影的水晶,將外面遠方的影像,映在設置于艦橋上的水晶。始單純地將之命名爲『水晶熒幕』。
雫往水晶熒幕一看,確實見到在沒有水流的狹窄山谷間,兩名兔人族女性正拼死逃命。
但她們的身子搖搖晃晃,行進速度緩慢,遠比不上騎馬的帝國兵,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另外,在帝國兵遙遠後方還有數台大型輸送馬車,根據莉莉安娜所說,那似乎是帝國常用來運送奴隸的馬車。
照情況推測,帝國兵並非原本就在追趕她們。可能是奴隸逃脫或者偶然發現兔人族,因此臨時起意捕捉。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改變航向……」
雫這才明白轉向的原因。
依始的個性,本來應該會視若無睹直接通過。但既然對方是希雅的同族,始再怎樣也無法坐視不管,于是打算靠近看看情況吧。
這時光輝臉色大變咆哮:
「情況很不妙呀!必須立刻去救她們才行!」
這裏是天空之上,他卻像馬上就要沖出去救人似地急呼。
始不回應光輝的催促,而是皺起眉頭,訝異地看著水晶熒幕。
「喂,南雲!你該不會打算見死不救吧!?你不去,我去!快放我下去!」
「等一下……欸,希雅,她們不就是……」
「咦?……啊,這兩個人!」
始制止激動的光輝,征詢希雅的意見。
他放大影像到能看清兩名兔人族的長相。隨後希雅似乎也發覺了,猛然豎起兔耳。
「你們兩人怎麽這麽悠哉!希雅小姐,她們和你是同種族吧!你難道無動于衷嗎!」
「對不起,可以請你稍微安靜一點嗎?」
看見希雅一口駁回自己的意見,光輝不自覺地閉上嘴。
附帶一提,光輝稱呼希雅爲『小姐』,是因爲先前光輝面帶爽朗笑容自我介紹時,直呼希雅的名字,卻被對方笑咪咪地拒絕。光輝那時才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笑容也可以很有壓迫感。
「始先生,不會錯的,她們是拉娜和美娜!」
「果然……她們的改變很大,我也差點認不得……她們的動作、表情……嗯……」
始雙手盤胸沈思。
就在此時,逃命的兩名兔人族女性——也就是希雅說的拉娜與美娜搖搖晃晃、看似快要倒下地停住腳步。駐足的位置就在峽谷內稍微寬闊之處的中央附近。
光輝見狀猛然回神,轉身就要走出艦橋,前往前甲板。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他打算發射魔法,吸引帝國兵的注意。
「等一下,天之河,沒事的。」
「你、你在說什麽!柔弱的女性就要遭遇襲擊了喔!」
光輝焦急不已,狠狠瞪了始一眼,始卻咧嘴一笑。
他看著水晶熒幕,似乎感到很有趣地說道:
「柔弱?怎麽可能,她們可是……『郝裏亞』喔?」
光輝露出訝異的表情,不明白他在說什麽,隨後聽見有人發出驚愕的叫聲。
他回頭望向水晶熒幕,想知道發生何事,卻看見熒幕上——
帝國兵的屍體堆積如山,有的人被斷頭,有的人則是頭部中箭而死。
「……咦?」
不只光輝,在場全員都看得目瞪口呆。
香織等地球組是因爲目擊殘忍的殺戮現場。
莉莉安娜等王國組則是因爲——目睹這個世界常識遭到顛覆的瞬間。
就在衆人太過驚訝而鴉雀無聲時,影像中的事態出現變化。追趕兔人族的部隊沒有返回,使運輸部隊的指揮官感到不對勁,于是派出數名斥候偵察。
過沒多久,斥候部隊便發現堆積如山的己方屍體,接著看見中央處靠在一起發抖的兩名兔人族女性,立刻沖上前去質問。
即使透過影像也看得出,士兵們慌張地大聲怒吼,語帶威脅地逼問發生何事。
若是平常,他們可能會更爲謹慎小心,但突然目擊大量同伴遭到虐殺的屍體,眼前又是毫無戰鬥能力的賞玩奴隸,所以也不能怪他們在心神動搖下,毫無戒心地接近兩名兔人族女性。
結果就是付出慘痛的代價。
一名斥候正要抓住兔人族女性——拉娜的兔耳時,瞬間飛來一支箭,射中他身後另一名斥候的頭部。
刹那的痙攣後,男人倒落地面,斥候聽見聲音回過頭。
那瞬間,原本恐懼顫抖的拉娜無聲跳起,揮動不知何時握在手上的小太刀,一刀斬下眼前斥候的首級。
而另一名兔人族——美娜也壓低姿勢,貼著地面般沖上前,奔過斷頭倒地的男人身旁……
事發突然,最後一名斥候一時反應不來,頭部也被輕易砍下。
看到人頭宛如玩具般一顆顆飛起,光輝等人臉色蒼白,用手捂住嘴。鈴險些失去意識倒地,幸好龍太郎扶住了她。
兔人族竟瞬間斬殺帝國兵,見到這種難以置信的光景,莉莉安娜和近衛騎士不禁凝視希雅。
他們的眼神充滿驚愕,仿佛在說:特殊的個體不是只有你嗎!?
「不是啦,確實只有我是特殊個體,怎麽可能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兔人族。拉娜小姐她們是拜訓練所賜啦……基于始先生的訓練才會變成那個樣子。那訓練就算用地獄也不足以形容,應該稱之爲魔改造。」
「「「「「……」」」」」
全員的目光一同望向始,眼神說明他們心中都是同一句話。
——又是你啊!?
始心虛地移開視線,並試圖推卸責任:「我只是罵他們罵得髒,我老哥可是直接跟他們對打的。」
「這麼說吧,『郝裏亞』是兔人族之中的歷戰個體,族長,還有希雅則是歷戰王個體。至於始......嗯。」
「魔O獵人嗎?還有嗯是什麼意思?」
而在這段期間,事件進入尾聲,後續的運輸馬車與剩余帝國兵也抵達殺戮現場。
見到同伴們的屍體散落地面,甚至擋住去路,帝國兵們停下腳步。
再怎麽說,他們也不能視而不見,踏過屍體往前走。更何況精神大爲動搖,無法立刻采取下一步動作。
郝裏亞族沒有放過這個致命的空隙,不,他們的作戰全都是爲了制造這個空隙吧。
帝國兵剩下十三名,相較之下,從兩邊山崖躍出的郝裏亞族有三名。即使再加上不知何時不見蹤影的拉娜與美娜,以及剛才放箭的狙擊手,郝裏亞族最多也只有六人,戰力上有兩倍的差距。
帝國兵卻是在四人斷首、一人眉心中箭後,才終于擺出陣仗與出現的郝裏亞族開戰。
郝裏亞族的猛攻沒有停下。既似流水、又宛如群體生物,對帝國兵發動連續攻擊。
一人從正面用劍接下帝國兵的小太刀瞬間,從一旁跳出的另一名郝裏亞族,轉眼便讓士兵人頭落地。
一支箭從正面射向帝國兵。
箭劃出弧形,飛行速度遠比第一箭慢上許多,帝國兵看穿箭勢,將箭擊落。但在那瞬間,另一名兔人族宛若能預測帝國兵追逐箭的目光,從視線死角閃身而入,斬下其首級。
那名兔人族將斬下的士兵頭顱,踢向發出怒吼逼近的帝國兵。帝國兵似乎被怒氣沖昏頭,把目光固定在放肆的郝裏亞族身上時,瞬間被背後突然出現的另一名郝裏亞族斬斷頭顱。
以爲對方在右邊,攻擊卻從左側而來;以爲在身後,卻正面遭襲。帝國兵們始終被變幻無方、難以捉摸的攻擊玩弄。
不需多少時間……他們的頭便全部遭到砍飛。
「這、這就是兔人族嗎……」
「真的假的……」
「兔子好可怕……」
佛爾尼爾艦橋上,衆人的語氣中都充滿戰栗。
「……喔,訓練得相當精實嘛,看來他們沒有偷懶……不過最後關頭還是有點松懈。」
始無視目瞪口呆的光輝等人,以及抱在一起哭泣顫抖的女性(主要是莉莉安娜與鈴),取出修拉簡。
紅光閃爍,始打開可開關的一處擋風玻璃,將槍口伸出艦外,采取站立射擊姿勢。
這裏距離現場尚有五公裏遠。除了月等人,其他人都還呆若木雞的狀態下,始紋風不動,眯起眼睛看著望遠瞄准器,靜靜扣下扳機。
一道紅色閃光隨著爆裂聲劃過天際。
來自遠處天空的閃光,正好射中走出馬車、伸手准備朝郝裏亞族發動魔法的帝國兵。
帝國兵的頭部消失得不留痕迹,仿佛自始至終就不存在。由于受高熱灼燒,傷口斷處甚至沒有噴出鮮血,若說那是一具無頭人偶,恐怕也會有人相信。
始輕吐一口氣,將修拉簡扛在肩上,衆人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爲、爲什麽你會知道那裏有敵人?」
「南雲同學有超能力嗎?」
龍太郎和鈴代替驚愕地說不出話的近衛騎士們問道。
「如果對方打算發動物理攻擊,我就無從得知……但若是想使用魔法,我就能看出來。」
始說著指了指眼罩。也就是說,他是借由魔眼石與『遠視』的技能,從魔力變化察覺到伏兵的存在。
「不過其實以你的肉眼看的話也看得清楚吧~?反正我是看得到的~。」
「混帳老哥閉嘴。」
「原來眼罩不是你的嗜好啊!我還以爲你有那種癖好……」
「我想說那是南雲個人的服裝品味……抱歉!我一直以爲你的眼罩是戴好玩的——」
只聽見兩聲槍響,一發打在龍太郎頭上,另一發以跳彈的方式擊中鈴的屁股。橡膠彈沒有殺傷力,卻能感到相當的沖擊。
兩人各自發出「咕啊!?」「哇啊!?」的悲鳴,痛得倒在地上。龍太郎手按著額頭,口中喊著「我的頭!我的頭啊啊啊!」身體變成背橋狀態;鈴則是手按著臀部喊「鈴的屁股!鈴的屁股啊啊啊!」同時在地上打滾。兩人默契十足地慘叫。
「你們說誰中二?我開槍射你們喔。」
「在始面前絕對不能說他中二的啦,活該。」願嬉皮笑臉的賤笑著。
「你沒資格說他們!」始對著願開出一槍,還是經歷電磁加速後的實彈,不過被徒手接下了。
衆人心想「你已經開槍了。」卻沒人說出口。
始不理會痛苦掙紮的兩人,將視線移回水晶熒幕。
水晶熒幕上映出的郝裏亞族,個個神色驚訝地看著無頭的伏兵。不過他們很快便循著彈道,發現在天上飛行的佛爾尼爾。
對于來曆不明的飛行物體,一般來說應該會心懷戒備,提防來自空中的攻擊,然而下個瞬間……他們紛紛面露喜色。
有名少年扛著十字弓,從岩石後方跳出來,露出得意的笑容,做出狂野的敬禮姿勢。
他們似乎察覺放出閃光的是什麽人。
那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紅色閃光』等于是他們敬愛的老大的代名詞。
郝裏亞族的其他人也仿效少年,做出整齊劃一的敬禮動作。
看到水晶熒幕上映出郝裏亞族敬禮的特寫畫面,在場全員的目光再度集中在始身上,這次他們的眼神則多少帶有無奈的意味。
莉莉安娜等人眼神中包含無言的疑問,始到底做了什麽,讓代表溫和敦厚的兔人族變成那樣。
「始先生,始先生,我們快點降落吧。他們竟然在樹海外做這種事……該不會又在亂來吧……」
希雅催促始降落。
從狀況來看,郝裏亞族明顯是事先擬定計劃,針對帝國兵的運輸部隊發動襲擊。
看來希雅是擔心家人又沈迷于戰鬥而胡來,甚至不惜離開樹海殺害帝國兵。
「就我所見,我想事情應該不是你所擔心的那樣。」
話雖如此,始也很在意他們在這種地方殺戮的原因,再加上希雅神情憂慮,始于是急忙令佛爾尼爾降落。
降落山谷後,始等人走下佛爾尼爾。迎接他們的是排列整齊、表情剽悍的六名郝裏亞族,以及恐懼地注視著始等人的衆多亞人。
那群亞人將近百名,除了兔人族,還有許多狐人族、犬人族、貓人族和森人族的女孩,手腳和脖子上都戴著金屬制枷鎖。果然正如莉莉安娜推測,運輸馬車是作爲載運亞人奴隸之用。
「小香香,小雫雫,鈴有看見過那些亞人現在露出的表情喔。就是在電影等媒體中,看見走出太空船的外星人時,地球人臉上的表情。」
「咦?小鈴,你的意思是我們是外星人嗎?」
「……意思是類似遭遇了未知存在時的反應啦。」
鈴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香織則是驚訝地眨了眨眼。
雫心想「我們之中最像外星人的就是香織吧」,卻沒有說出口。
在超脫現實的美貌這點,月也一樣,但加上銀色頭發的話,香織就很有外星人的感覺。如果不是有看起來就像騎士的貼身護衛及兔人族的希雅,亞人的視線大概會集中在香織身上。
當亞人們遭遇未知存在,懷著八分驚愕、兩分戒心,處于心慌意亂的狀態時,扛著十字弓的少年飒爽地奔了過來,在始前方立正站好,精神抖擻地敬禮。
「好久不見!老大!我一直期待與老大再會!沒想到老大竟會搭乘這種東西登場……必滅的巴魯多費魯多再一次對老大感到敬佩!感謝老大方才的相助!」
「好久不見啊,就我剛才看到你們的身手,或許是我多事了。如今的你們,即使受到魔法攻擊,應該也能應付吧?戰鬥技術進步很多呢。」
聽始笑嘻嘻地這麽一說,拉娜、美娜及三名男人也效仿兔耳少年——自稱必滅的巴魯多費魯多的帕魯小弟(十歲)向始敬禮,同時眼眶濕潤,似乎十分感動。
接著他們一齊腳跟踏地,雙腿並攏,齊聲喊道:
「「「「「「多謝誇獎!Sir!!」」」」」」
郝裏亞們的感動聲音在山谷中回蕩。
雖然獲得敬愛的老大誇獎令眼眶泛淚,但是他們絕不會讓淚水流下。
因爲自己是老大的部下!
他們全員仰望天空,奮力睜大眼睛,忍住快要流下的淚水。只不過有點使力過大,眼睛開始出現血絲,看起來非常可怕。
始、月、希雅都習以爲常,可是包含缇奧與香織在內,光輝和莉莉安娜等人都嚇得後退。
「呃、各位,好久不見!看到你們健康我就放心了。話說父親他們在哪裏?只有帕魯你們來嗎?還有你們爲什麽在這裏和帝國兵交手……」
「請冷靜一點,希雅大姊頭頭,你一次問那麽多問題,我也無法回答。首先,現在這裏的確只有我們六人,因爲發生很多事情,詳細情形等我們找個能靜下來說話的地方再說吧……還有大姊頭,我不是帕魯,我是『必滅的巴魯多費魯多』,請你不要叫錯。」
「……咦?現在這種時候,你卻吐槽那一點嗎?不,應該說你怎麽還在用那個名字……拉娜小姐你們也說說他吧。」
看到帕魯還是老樣子,希雅像是感到頭痛般地揉著太陽穴。
話雖如此,他們確實該換個地方說話,所以希雅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希望拉娜和美娜用姊姊的立場,勸說帕魯改掉中二病的名字。
現實卻往往出乎意料。
「希雅,我不叫拉娜……請叫我『疾影的拉娜英菲莉娜』喔。」
「!?拉娜小姐!?你在說什麽……」
即使在郝裏亞族中,拉娜也是穩重可靠的大姊,她的回答卻出人意料,希雅臉上肌肉不禁陣陣抽動。
「我是『空裂的美娜斯特莉亞』!」
「!?」
「我是『幻武的亞歐傑利亞斯』!」
「!?」
「我是『爬斬的約魯岡達爾』!」
「!?」
「我是『霧雨的利奇得布雷克』!」
「!?」
他們全露出得意的表情,各自擺出具有JOJ○風格的站姿報上外號。
希雅的表情充滿絕望,口中發出「嗚啵」的奇怪叫聲。
看來郝裏亞族內正刮起取外號(中二)的流行,照這樣看來,很可能全族的人都有。
附帶一提,外號的前兩個字才是他們的正式名稱。
見到久違的家人,他們卻得意地擺出姿勢、報上外號。這個狀況令希雅的靈魂從口中出竅,模樣看起來實在可憐。
盡管感到無言,但爲了希雅和郝裏亞族,始准備給予忠告,讓他們不會在數年後羞恥得在地上打滾。
然而,這時另有流彈從巴魯多費——帕魯的口中飛來。
「我順便問一下,老大覺得『紅色閃光的輪舞曲』和『白色爪牙的狂飙』哪個比較好?」
「……什麽?」
「就是老大的外號呀。我們一族召開會議,經過整整十天的論戰,總算縮減至這兩個,卻沒有得到要用哪一個的結論。即使在族內進行模擬戰也是戰成平手……所以我們決定等到與老大再會時,交由老大裁決。附帶一提,我是『紅色閃光的輪舞曲』派。」
帕魯以不像是十歲會有的銳利眼神主張。
「等等,爲什麽是以我要擁有外號爲前提?」
「老大,我認爲『白色爪牙的狂飙』絕對比較好。」
拉娜急忙主張。
「不,聽我說話啊,我……」
「疾影的拉娜英菲莉娜,你在說什麽啊?不管怎麽想,『紅色閃光的輪舞曲』才比較適合老大吧!」
美娜眼睛充滿血絲、激動反駁。
「喂,你們夠了沒……」
「沒錯!老大能發出紅色的魔力與電光,自由縱躍于空中,使用各式各樣武器,其身影正是『紅色閃光的輪舞曲』!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選擇,用你們的常識思考一下吧!」
約魯握著拳頭激烈勸說。
「停下!別再繼續那種令人難爲情的解——」
「喂喂,爬斬的約魯岡達爾。照你的說法,老大甩動那頭注冊商標的白發,雙手握著宛如獸王爪牙的強大武器,使出有如狂風暴雨的攻擊,其身影只能以『白色爪牙的狂飙』來形容吧。爲什麽你就是不懂呢?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糊塗了?」
「沒錯,輪舞曲派就是這樣才教人傷腦筋。」
亞歐與利奇無奈地聳了聳肩。
「嗚啵!」
始口中也發出奇怪的呻吟聲,並冒出類似靈魂的東西。
外號加上令人羞恥的解說,這份驚喜大禮似乎也令深淵怪物的精神到達極限。
始與希雅同病相憐,口中冒出來曆不明的能源。
背後則傳來「噗哧!」的笑聲。
「小、小雫雫,不可以笑啦,噗哧!」
「鈴也在笑呀,呵呵……中二病也會傳染嗎……嘻嘻。」
始回過神,轉頭看向背後。只見雫和鈴肩膀顫抖,拼命憋笑……雖然完全沒憋住就是了。
唯一的救贖是,月和香織有些困惑地露出暧昧的笑容。
缇奧睜大雙眼,似乎不太明白情況。
然而,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最具傷害力的,是光輝與龍太郎和藹的微笑吧。
始的羞恥心瞬間破表。
總之,他先用橡膠彈射擊激烈爭辯的帕魯等人,然後露出怨恨的眼神,看著仍笑得微微顫抖的雫與鈴。
「八重樫,對于總是冷靜的你,我之後會罰你強制綁雙馬尾附緞帶之刑,當然也會拍影片留下紀錄。」
“發給我看。”願默默地向始傳音。
「!?」
「谷口,我要讓你的身高再矮五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