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誰才是囚犯啊混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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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

若被問到【荷魯夏帝國】的首都是怎樣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這兩個字可以形容。

除了宛如徹底追求實用性的樸實建築,另外也有似乎後來才持續加蓋形成的奇怪建築。

街道有大有小,好似完全不把都市規劃當成一回事,到處都有入口通往巷子。

氣氛也像是【旅店都市霍爾亞得】,感受得到仿佛挑戰【奧爾庫司大迷宮】之人醞釀出的緊張感;就連擺攤的店主們對待客人也十分粗暴,絲毫沒有『以客爲尊』的觀念。

不過,這裏絕不是陰暗荒廢的地方。事實上,這裏是充滿自由的熱鬧城市,每個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帝都人民的信條或許就是『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自行負責,只要能負責,就放手去做!』吧。

【荷魯夏帝國】是數百年前大戰中活躍的傭兵團建立的新興國家,也是奉行實力至上主義的軍事國度。

帝都人民多以戰鬥維生,個性說好聽是豪邁,說難聽就是野蠻。帝都內存在大陸規模最大的鬥技場,每年都會舉辦多場不同種類的活動,爲帝都帶來熱鬧與活力。

「喂,你——哇啊!?」

始等人進入帝都後,由于帶著美女和美少女,當然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他們頻頻遇到有人來攀談,卻被始二話不說地打倒,而且這情況已經重覆發生好幾次。

剛才也有個男人笑嘻嘻地走來,卻被始強制在空中轉身三圈,與地面親密接吻。

然而,周圍的人對暴力事件似乎沒什麽感覺,完全視而不見。這種程度的『打架』大概司空見慣。

「嗚嗚,雖然早有聽過傳聞……不過我果然還是討厭帝國。」

「嗯,這裏跟我也不太合,還好我們是被召喚到王都。」

「畢竟是軍事國家。軍備充足固然不用說,連居民也多數是戰鬥行家,這種程度的野蠻氣氛可說是理所當然。雖然妾身也完全不想住在這裏。」

看來希雅她們似乎不喜歡帝國,月雖是不發一語,卻也點頭表示贊同。

光輝與龍太郎似乎沒有那麽反感,雫加強戒備,鈴有些畏懼地緊跟在雫身旁不肯離開。

這個國家果然不受女性喜愛。

話雖如此,光輝和龍太郎也並非喜歡這裏,看到對日本人而言太過刺激的異常景象,他們不禁頻頻皺眉。

那是在王國不會看見的光景,也就是令希雅感到心痛的——奴隸們。

「希雅,別看了……看了也不能怎麽樣吧?」

「……是,你說得沒錯。」

同族們的慘狀無可避免地映入眼簾,亞人小孩被關在貼有價錢的籠子裏,其景象實在令人目不忍睹。

帝國奉行物盡其用主義,因此奴隸買賣的風氣非常興盛,即使不想看,但到處都有奴隸商人,也有很多人帶著奴隸。

「……希雅,你還好吧?」

月憂心地握住希雅的手,始也捏了捏希雅的臉頰,笨拙地表達關心。

兩人的溫暖白手與臉頰傳來,希雅的兔耳開心地擺動。

「……不可原諒,明明同樣都是人……竟然把別人當奴隸。」

走在始他們身後的光輝氣憤地咬牙切齒。

在【海利希王國】中,聖教教會的影響力強大,對亞人的歧視觀念也較強。風俗上不喜有亞人奴隸隨侍在側,所以光輝等人在王都沒機會見到亞人奴隸,因此更令他們感到憤怒吧。

話雖如此,如果光輝真的采取行動就麻煩了……

始在內心發誓,要是演變成那種情況,他要立刻裝作不認識光輝。

不過,有天生勞碌命的雫可以阻止,應該不需要擔心吧。

應該……不用擔心吧。

始望向雫,雫很快發覺始的視線,目光迎了過來。始盡可能不讓其他人發覺,悄悄地指了一下光輝。

見微知著的雫,僅只這樣便了解始的意思。

雫嘴角微微抽動,歎了口氣、微微點頭。她自然地走到光輝身旁說了一些話。光輝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仍不情願地點頭同意。

雫撫胸松了口氣,始看了露出苦笑,卻被雫狠狠瞪了一眼,始則是裝作沒看見。

或許是想要改變這微妙的氣氛,香織想起在王國發生的珍奇事件開口:

「這麽說來,皇帝陛下有向小雫求婚過吧?」

「……聽你這麽一提,是有過那樣的事。」

雫像是想起不想回憶的事情,皺起眉頭。

「老弟,我決定親手了結這狗皇帝。」

原本瞪著始的冰冷視線,如今移向好友。雫的眼神就像在抱怨,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香織急忙以眼神致歉。

願則是不經意間流露出殺意,那殺意連始都不禁心驚。

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最高境界也莫過於此。

光輝表情苦澀,雫的表情也同樣苦澀,隨後便是一抹甜蜜。對其他人來說,這也算是麻雀變鳳凰的故事,不過身爲女性,雫似乎一點也不高興。

畢竟對於雫來說,那就是鳳凰變麻雀的故事了。

看來不只國家,加哈路德皇帝陛下本人也很惹人厭。

「不說這個了。南雲同學,具體來說,我們要去哪裏?」

爲了回避一副現在就要開口詢問詳情的女性成員,雫將話題抛給始。

始只說要確認希雅的父親等人是否平安,卻沒說明具體的行動方針。

「總之先去冒險者公會,只要利用『金』等冒險者的立場,大多數情報都能手到擒來。」

「……南雲同學認爲他們被抓了嗎?」

「那倒不一定,他們可能被關在牢裏,或被賣去當奴隸……甚至也可能仍潛伏某處。帝都的警備雖然還不到森嚴的地步,卻也是異常等級吧?也可能是進得來卻出不去……」

正如始所說,帝都的警備可以說到過剩的程度。

人們在城門口就會一一遭到搜身,外牆上的帝國兵不是在巡視,而是固定站崗,嚴密監視是否有可疑人物。

即使在城內,帝國兵也以最少三人一組的人馬到處巡視,不僅在大街上巡邏,也會確實進入巷弄裏查看。

原因恐怕是發生過魔人與魔物襲擊事件,帝都至今依然布下嚴密的戒備。

正因爲帝都戒備森嚴,所以帕魯等人想侵入也煞費苦心,至今仍舊伺機而動。

非奴隸的兔人族當然無法進入帝都,即使要僞裝成始他們的奴隸,人數上也有極限。因此,爲了不引人注意,始載來的郝裏亞族增援部隊,如今潛伏在離帝都稍遠處的岩石地帶。

反倒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卡姆他們究竟是如何侵入的?實在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只不過,始雖然嘴上說『不曉得』,其實他認爲他們十之八九是被抓了。

郝裏亞等兔人族在氣息操作上是亞人第一,卡姆等人還經過嚴格鍛煉。即便帝都嚴格管制進出,他們應該也有方法向城外傳達訊息。盡管如此,連傳訊都辦不到,這就代表他們極有可能被抓,目前處于無法自由行動的狀態。

始當然不認爲冒險者公會有明確的情報,但可能打聽到相關事件的情報或傳聞。

一旁的希雅面露不安,始再次伸手揉捏她的臉頰。希雅看起來高興,表情卻仍殘留一絲不安,始半開玩笑地對她說:

「就算被抓了,像他們那樣奇特罕見的兔子也不會那麽簡單被處刑,帝國一定會花時間多加調查。如果真的被抓,也只要救他們出來就好。放心吧,希雅,要是真有萬一,即使要把帝都化爲灰燼,我們也會救出他們。」

「……嗯,交給我們,希雅,我會燒到不留一粒灰燼。」

「始先生,月小姐,願先生……」

「不過嘛,要是抹除整個帝國快一點吧?」

「......確實。」

自從離開深淵,三人組很快便結識希雅,四人的羁絆在旅程中變得更爲堅定。他們互相著想的情景非常溫馨……

「不不不,不可以化爲灰燼吧?不可以抹除帝國的吧?你們的眼神雖然沒有笑意,但應該是開玩笑的吧?拜托你們說是開玩笑吧!」

天生勞碌命的雫臉色蒼白,糾正他們說的話。羁絆固然很美好,可是聽見他們,包括那個好好先生的天才幼馴染宣告要殺死眼前成千上萬的居民甚至於抹除國家,雫畢竟不能視而不見。

香織把手放在雫肩上,露出沈痛的表情搖搖頭。

「小雫,帝都已經……」

「香織,你已經放棄了嗎!?你是治療師吧!你因爲無法坐視不管,不久前才到處治療費雅貝魯根的人吧!爲什麽這麽早就放棄了!?」

難道香織有那麽不喜歡帝都嗎……

本以爲摯友只有在對喜歡的男生時,才會表現出病態的部分……或許稀世治療師應該先治愈自己的心。

某戀愛大陸:戀愛的力量,很神奇吧?

他們口中說著不太像玩笑的玩笑,走在前往冒險者公會的街道上。

不久,前方的街景忽然開始有了變化。

到處都有建築物崩壞,瓦礫散亂一地。

根據在路上聽見的傳聞,鬥技場管理的決鬥用魔物突然出現異變,變身爲不曾見過的強大且巨大的魔物,大肆進行破壞造成。

市中心突然出現巨大魔物(體長據說有三十公尺),帝國未能及時反應,便遭到魔物肆意蹂躏。

魔人甚至趁此機會,打算一鼓作氣取下加哈路德的性命。

身爲帝國之首,皇帝陛下即爲『帝國最強之人』,因此魔人們未能殺死加哈路德,反而遭到擊殺。

在皇帝親自出陣指揮之下,帝國也成功討伐魔物,然而……

以鬥技場爲起點,方圓一百公尺內的建築都遭到破壞,看來受災情況十分嚴重。

在堆滿瓦礫的地方,有大批亞人奴隸被迫進行重建工作。

冒險者公會位于崩毀嚴重地帶後方,即使不願也必須通過那裏,自然會目睹亞人奴隸們的慘狀。

在全副武裝的帝國兵監視與責罵聲中,他們面露陰暗的表情,手中搬運瓦礫,那幅景象只能以悲慘形容。

帝都受到生命財産的損害,受到牽連、最無辜的似乎就是亞人。

若是爲了災後重建而奴役亞人,即使肉體性能優越,一定也會陸續有亞人不支倒下吧。

帝國之所以襲擊樹海,就是覺得與其等累倒的人康複,不如抓新奴隸比較快,這樣的想法突顯出帝國不把亞人當人的價值觀。或者,其中也包含實力至上主義歧視『弱者』的價值觀。

就在這個時候,距離始等人不遠處,一名年約十歲、有著狗耳狗尾的少年跌倒,將手推車內的瓦礫全部倒了出來。

或許是撞到腳,少年蹲在地上強忍痛楚,負責監視的帝國兵露出凶惡的眼神,手持棍棒走了過去,誰都看得出他想做什麽。

而這裏有一位正義之士無法坐視暴行發生。

「喂!住手——」

光輝爲了阻止帝國兵,大聲呼喊,准備沖上前。

他的行動卻因爲下個瞬間發生的事情中斷。

微微咻的一聲,仿佛輪胎漏氣的聲音傳出,帝國兵隨即面朝瓦礫倒了下去。

一道非常疼痛的聲音響起,帝國兵一動也不動,看來似乎是昏過去了。

另一名帝國兵趕緊奔去,看過同僚的狀態後,無奈地搖搖頭。他似乎感到很麻煩,看到同僚不斷流出的鼻血,盡管萬分不願意,仍扛起同僚送到其他地方,沒空裏會狗耳少年。

狗耳少年不明白發生何事,愣了一會兒。但是他隨即警醒,立刻站起身,趕緊把自己倒出的瓦礫收集好,若無其事地再次開始搬運瓦礫。

原本打算沖上前的光輝也同樣愣住。

這時始對光輝說:

「你要找麻煩是沒關系,但行動之前能不能先思考一下,看是要做得不留痕迹還是怎樣,總之別給我們添麻煩好嗎?」

「!……剛才是南雲出手了?」

光輝向始確認,始無言地點頭肯定。

實際上,始從義手射出細針,使帝國兵摔倒。

姑且不論始比自己先出手救人,光輝聽到『找麻煩』這三個字,不禁眉頭一皺,看來他心中的正義模式啓動。

「說什麽找麻煩……救助別人難道是壞事?你不是也出手了?」

「正確來說,我出手是爲了阻止你惹麻煩。在這種地方跟帝國兵作對,他們的同伴一定會源源不絕湧出,演變成一場騷動。我們是來找人的,拜托你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始再次叮咛,要救就偷偷救,或是別讓始他們受到連累。

接著始揮了揮手,表示結束這個話題,繼續前行。光輝卻氣昏了頭,完全忘記本來的目的是要找尋希雅家人,搬出倫理與正義的價值觀找始理論。

「你看到那些亞人,難道都沒有感覺嗎!?你看!我們在說話的時候,他們還在受苦喔!」

「……喂~八重樫,你快點想辦法處理這個忘記目的的白癡,他是歸你管的吧?」

始過去也曾救過缪,看到小孩在眼前受苦,他當然不是無動于衷……如果是大人,始認爲他們應該要自己想辦法。

話雖如此,可是他總不能在這時候放下本來的目的,投身奴隸解放運動。因爲懶得應付光輝,便全部丟給專門處理麻煩的八重樫解決。

雖然揉著太陽穴,雫仍准備勸說……但在開口之前,光輝就先發難,看來這次是看不慣始依靠雫的模樣。

「這件事跟雫無關吧!我是在跟你說話!你明明很重視希雅小姐,卻對受苦的亞人們見死不救嗎!」

光輝愈說愈大聲,周圍的人好奇地往這裏看來,遠處負責監視的幾名帝國兵也窺視著始一行人。

就現狀而言,始他們要找的卡姆等人很可能落在帝國手中,因此絕不能擅自引起騷動,與官兵發生爭執。

這件事關乎希雅家人的安危。

因此始眼神一斂,瞪著針對自己的光輝。

微微的怒氣與凝聚于一點的巨大壓力,頓時籠罩光輝。

「……天之河,我先前也說過了,我不想聽你發表高論,也不想跟你討論倫理觀與正義感。我既不記得成爲你的同伴,也不打算跟你混在一起;既不想跟你分享價值觀,也不打算配合你的步調。我只是『准許』你『跟來』,所以別動不動就針對我,要是你連看場合說話都辦不到……小心我打斷你的手腳,把你送回王國喔?」

「——!」

始收斂壓力,歎了一口氣繼續說:

「相反地,我也不會幹涉你的價值觀,只要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隨便你愛怎麽做。當然,如果你的言行會造成卡姆他們的危險,我就不能坐視不管……另外,其他亞人當然不能跟希雅相提並論,別問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

光輝忿忿不平地咬牙切齒,始搖搖頭,轉身離去。

奴隸制度在這個世界是理所當然的規則,雖然亞人確實受到殘酷的待遇,但拯救受奴役的亞人,在這個世界一般認定爲『罪惡』,因爲其行爲等于竊取他人的『財産』。

若『即使如此』還是要解放奴隸,就需要有與全帝國爲敵的覺悟,還要確立帝國不會再奴役亞人的方法。

不然,就算現在靠力量解救奴隸,日後帝國對亞人的報複與捕捉行動可能會更加激烈,到時亞人將面臨更殘酷的地獄吧。

也不曉得光輝懂不懂這些利害因素……

光輝瞪著始的背影,站在原地不動。

「……雖然令人憤怒,我們現在還是走吧,光輝。」

「現在就以希雅小姐的家人爲優先吧?」

被龍太郎與鈴這麽一說,光輝知道同伴在顧慮自己的心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雫呼喚:「光輝。」

「……我知道。」

光輝終于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答應。

始只要認真起來,毫無疑問可以把他們送回去。現在他們需要力量,爲了做自己想做的事,需要比始更強的力量。

爲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學得神代魔法。

沒錯,就算再怎麽不滿意,他們都必須跟著始等人。

這是得到力量最確實的方法。

光輝這麽說服自己後,壓抑胸中不滿的情緒,默默跟在衆人後面前進。

「你還真是辛苦呢。」

不知何時,缇奧來到雫身邊苦笑道。

「……因爲人心就是這麽複雜啊。」

「說得對,比別人更細心觀察的你確實會很辛苦,包含你那無法置之不理的性格。」

她平時的變態性格消逝,被她深邃的眼神看著,雫一時語塞。

「妾身接下來說的話,你可以當成是年長者的胡言亂語,當作沒聽見也沒關系,不過……你還是稍微倚靠一下他人比較好。總是忙著照顧別人,會迷失自己的方向喔?總之,你不是早就找到可以倚靠的人?」

「老婆大人辛苦了,你的老公我呢,準備了一點小驚喜哦。」願立刻變出了一隻戒指。

「欸?」

「老哥啊......」

「......畢竟是幼馴染還是娃娃親的比不過很正常,不過我會爭取的!」月的話讓願不禁苦笑。

其實在整個劇情裡願最喜歡的角色是月啊......願很清楚自己就是個渣男.......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不過倒是沒有辜負過誰.......

這讓人意外的小插曲總算是舒緩了緊張的氣氛,除了雫的內心被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尴尬的氣氛中(只有光輝他們尴尬),一行人抵達帝都的冒險者公會,卻發現那裏簡直就是酒吧。

寬敞的空間裏雜亂地擺放許多桌子,櫃台則是有兩處。

一處是辦手續用的,櫃台小姐雖是女性,感覺卻相當粗魯;另一處則是吧台。盡管還是白天,但到處都看得到喝得醉醺醺的中年人,讓人不禁想吐槽:既然那麽閑,何不去幫忙戰後重建?

始等人一踏入公會,周圍的人立刻報以不知已經曆過幾次的相同反應。

也就是,既無禮又下流地看著月她們。所以始也不耐煩地馬上發動『威壓』走向櫃台。

那群人即使喝得醉醺醺,也仍是軍事國家的冒險者,在場的人不像【旅店都市霍爾亞得】的冒險者,沒有一個人昏倒,而是一齊全神戒備。

櫃台小姐不像其他城鎮面帶笑容,只是以慵懶的表情看著始,仿佛在催促「有事快說」。

「我想打聽情報,最近有沒有亞人在帝都內引起騷動?」

聽見始的問題,櫃台小姐疑惑地看著他,大概是問題的內容很奇怪。

如果想要亞人奴隸的情報,去商人公會或找間商會就好了。再說,奴隸的項圈能讓亞人無法抵抗,所以沒有奴隸能在帝都內引起騷動。

而且,帝都內的亞人都是奴隸,因此始的問題等于是在詢問不會發生的可能性。

結果,櫃台小姐不知是懶得應付,還是這才是正確打聽情報的方式,只見她往吧台一指。

「……那種情報去問那邊的人。」

始往吧台看去,一名頭發斑白的中老年男性在擦拭玻璃杯,看來這裏確實遵守著收集情報就要到酒吧的老梗定律。櫃台小姐仿佛已經完成工作,轉頭看向別的方向。

始露出苦笑,移動至吧台。

冒險者們打量似地投以凶惡的眼神,血氣方剛的龍太郎一一瞪回去。鈴似乎不習慣這種地方,將嬌小的身軀藏在雫身後,手還捏著雫的衣擺,模樣看起來有點可愛。

始坐在吧台前,對著貌似酒吧老板的白發男人,說出剛才向櫃台小姐詢問的問題。

老板卻無視始,繼續擦拭杯子。

始眼神一斂。

隨即——

「這裏是酒吧,不是小孩來遠足的地方。我不打算招待不喝酒的家夥,快給我滾出去。」

老板回答標准的制式回答。

真是標准的酒吧老板!始頓時心情大好。明明每個杯子都亮晶晶的,老板仍不停擦拭,始對此也給予很高的評價。既然是這麽標准的酒吧老板,只要始豪飲一番,老板一定會很高興。

願不知何時換上了這個時候最適合的牛仔裝束,還不知怎的長出了鬍子。

加上比誰都老的真實年齡導致眼睛帶著一絲絲滄桑,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帥氣的中年大叔。沒有發覺身旁的月看著自己,眼神似乎有點無奈,卻又像是在看著令人困擾的人。

能夠感受奇幻作品主角的心情,始內心暗爽,卻沒有表露在臉上。他認同老板的說法,把酒錢放在桌上。

願也是默默地放下酒錢。

始沒有發覺,內心深處中二的自己正微微探出頭。

始最愛王道與老梗!

「說得沒錯,老板,拿出你店裏最烈最劣質的酒,我要一整瓶。」

「……你要是敢吐出來,我就把你趕出去。」

老板聽到始點的酒,眉毛瞬間動了一下,但也沒有拒絕,從背後的酒櫃取出兩瓶酒,放在吧台上。

他口中稱始是小孩,卻依然乖乖拿酒,大概是從始散發的壓迫感,以及周圍冒險者們警戒的氣氛,看出他並非等閑之輩。始拿起酒瓶,指尖撫摸似地瞬間割斷瓶口。這個行爲與酒瓶平滑的斷面,令周圍的人不禁抽了一口氣,就連老板也微微吃了一驚。

「老闆,來瓶上好的烈酒,最好一口就能灌死人,一點火就燃燒的那種。」

「好!」

至於願,沒有人看得出他其實才是最強的,畢竟他真隱藏起來的話,神都探測不到他。

願拿到的另一瓶酒,則是比始的更烈。

開封後的酒瓶飄出強烈酒精味,一旁的希雅和香織忍不住遮住鼻子,甚至有作嘔跡象,光輝等人也受不了,向後退了幾步。

「南、南雲同學?你真的打算喝嗎?我認爲絕對不要喝比較好喔?」

「沒、沒錯,你絕對會吐,鈴都快吐了。」

「始同學,願同學,既然要喝,你也選好一點的酒吧。」

「香織小姐說得沒錯,始先生,願先生,爲什麽要特地點劣質的酒……」

「不,明明沒打算品嘗味道,卻點好酒牛飲……豈不亵渎了美酒?」

始不顧衆女性的擔憂,說出這樣的言論,偷偷瞧了一下老板。

老板的嘴角微微浮現笑意!

正如始的期待,這位老板是明白老梗的標准老板!

始無視不滿的女性成員,拿起幾乎可說是發出異味的酒猛灌。

現在始心中只想著「看到了嗎?標准老板。我期待你標准的反應。」內心那個中二始的※左手正隱隱作痛。(譯注:中二病發作的症狀之一。)

店內鴉雀無聲,只有咕噜咕噜的灌酒聲,而且絲毫不曾停下,短短數秒便幹完一瓶。

始握著酒瓶,铿地放在吧台,嘴角露出笑容看著老板,眼神就像在說「滿意了嗎?」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客人。」

老板舉起雙手投降,露出苦笑,實在是個經驗老道的酒吧老板。

「……願,滿足了嗎?」

「這混酒,威士忌發酵了起碼七十年了吧?不過還混入了高濃度,釀了五十年的上好伏特加啊......說的對嗎?」

「沒想到啊,我最烈的那款酒,被一口識破了啊。」

「笑話,可燃烏龍茶十歲就乾了一升了。」

此乃實話。

別說是願,始也是如此。

多虧了南雲夫婦那不靠譜的帶娃方式。

附帶一提,始擁有喝不醉的體質,原因就在于『毒抗性』。原本在日本時,父親教導過他怎樣喝酒才美味,他也算相當喜歡喝酒。但『毒抗性』導致他完全不會醉,對始而言,倒是有點遺憾。

願.......十一歲的品酒師,品水師,被稱為現實版的「神之舌」。

「……那麽,關于我剛才的問題,你有情報嗎?當然,該付的報酬一毛也不會少。」

「不,剛才的酒錢就夠當報酬……你想問的是兔人族的事吧?」

「!……看來的確有情報,請詳細告訴我。」

老板似乎掌握了相應的情報。

據他所說,數日前曾發生大規模逮捕行動,當時有個強悍的集團雖是兔人族,卻打倒帝國兵企圖逃亡。

然而,兔人族只有十幾人,在帝都內被百名以上的帝國兵包圍也無法逃脫,結果全員遭到逮捕,被帶到城堡裏。

即使如此,兔人族顛覆常識的實力仍引起話題,即使在街上隨便打聽也能收集到情報。

「城堡嗎……」

始說著看向身邊的希雅,她果然神色憂慮。

非法侵入帝都的亞人究竟會受到何種待遇……

至少無法期待會有美好的未來。

不過,單以他們是被帶走這一點來說,事情確實還有希望。

即便也還是會有男性兔人族作爲寵物奴隸的需求,不過像卡姆那樣中老年的男人不可能有人要。更何況他們反抗帝國,就算當場處死也不奇怪,不,應該說當場處死才正常。

也就是說,對帝國而言卡姆等人還有價值,才決定讓他們活命。如果是那樣,卡姆等人仍存活的機率就非常高了。

始懷著希望的心情握住希雅在櫃台下的手,仔細一看,月正握著她另一只手。希雅似乎也感受到始與月的心意,露出堅定的眼神點頭回應兩人。

老板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發色罕見的兔人族希雅,大概在推測她與被抓的兔人族們的關系。

始若無其事地詢問老板。

「老板,如果價錢任你開,你能給我多少帝都的情報?」

「!這句話可不能開玩笑……不過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在開玩笑……」

始盡管面帶笑容,目光卻直視老板,其中沒有絲毫笑意。

剛才那個像在和自己玩鬧的少年已不存在,宛如一頭凶猛的野獸,老板不由得冷汗直流。

若弄不好,始發問的內容非常可能會被懷疑企圖反叛國家。

這裏是冒險者公會,是獨立的機關,所以並不存在『反叛』帝國的觀念。話雖如此,若是被帝國知道老板出賣自國根據地的情報,帝國方面也不會善罷甘休。

帝國與冒險者公會彼此都有默契,對雙方較深入的部分都維持『互不過問』的態度,所以老板不願輕易說出情報。

雖然內心不願說……但眼前這位異常少年散發的壓力不斷增強,如果不告訴他,自己可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老板逼不得已,決定出賣——不對,是介紹握有始想要情報之人。

「……警備隊第四隊有一名叫做涅迪爾的男人,他原本是獄卒。」

「涅迪爾……我會去找他,謝了。」

始本來也不覺得老板會輕易說出帝城內囚禁俘虜的所在之處,而且也有可能不知情,所以他認爲只打聽到知情的人就足夠了,也不再多問。

老板松了一口氣,其他冒險者冷汗直流,目光仍盯著始。始等人便在他們的目送之下,早早離開了冒險者公會。

他們再度走在大街上,希雅向始詢問剛才的對話。

「那個,始先生,剛才老板介紹我們一名前獄卒,你該不會是要……」

「對,問到詳細的囚禁地點後,我打算今晚就潛入。我現在去打探情報,你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我兩、三個小時後就回來。」

「我和月去吧?」

「也可以。」

對于始的妥協,希雅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爲什麽只有你們兩人去?大家一起去就……啊!?你該不會打算跟月小姐去風流快活!?就像你們平常一樣!!」

「什麽!?是那樣嗎?願同學!?不行!絕對不行!在這種狀況下你在想什麽呀!」

這時有人拉了拉願的袖子,願回頭望去,月紅著臉擡頭看願。

「……要在外面做嗎?」

「不,沒有要做啦。」

「……那要找個地方進去嗎?」

「不,不是地方的問題啦,別再討論這個話題了好嗎?」

「……嗯,明白了,我會准備夜戰。」

「你說的夜戰是指潛入帝城吧?是這個意思對吧?」

月開玩笑的功夫一流……應該是玩笑吧?即使她散發妖豔的氣息舔著嘴唇,眼神銳利得有如鎖定獵物的野狼,也一定是在演戲。

另一方面,聽到願他們的談話,光輝等人相當狼狽。

「……果然,他們兩人平常就是那種關系吧……不過雫還沒嗎?怎麽辦?身爲摯友,這時我應該爲她聲援嗎?還是規勸她這種事還太早?……我不知道啊,這種談話內容對我來說太高段了!」

明明體內飼養著一名色老頭,鈴卻滿臉通紅地躲在香織身後。

另外,龍太郎瞪著始咒罵「可惡!可惡啊!」;光輝別過頭,保持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其他還有看到妖豔的月而臉紅的路人A、B、C……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