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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坤消失后的第七天,陈小弟收到了一个信封。
那天傍晚他刚从麻雀馆出来,一个小孩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转身就跑。信封很薄,没贴邮票,上面只写了三个字:陈小弟。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阿敏。
她正走在放学路上,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像是在跟谁说话。拍照的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颗小小的雀斑。
陈小弟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贴上去的:
“明天下午三点,深水埗桂林街一百一十五号。一个人来。迟到一分钟,她少一根手指。”
陈小弟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没人注意到一个十三岁的男孩正在经历什么。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想起灰衣人说的话。
“你能承受多少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承受不了阿敏出事。
那天晚上,他没去天台,没去找灰衣人,没跟任何人说。
他一个人坐在铁皮屋门口,看着那盏昏黄的街灯,想了很久。
阿敏在屋里写作业,家豪在旁边玩,财叔在厨房忙活。一切跟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张照片在他口袋里,烫得像火。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陈小弟出门。
阿敏正在陪家豪玩,见他穿鞋,抬起头问了一句。
“去哪儿?”
“有点事。”
阿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陈小弟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阿敏。
“阿敏。”
“嗯?”
“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别等。”
阿敏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走了。
深水埗,桂林街。
一百一十五号,陈小弟来过。
那是丧狗那栋楼。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破旧的门。三楼,丧狗住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楼梯还是那么窄,那么暗。他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三楼,门开着。
他走进去。
屋里坐着七八个人。
中间那张破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像两把刀,盯着他看。
丧狗。
旁边站着的人里,陈小弟认出了几个——丧坤的两个手下,还有那天在麻将馆门口晃悠的大圈帮的人。
丧狗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小弟?”
陈小弟点点头。
丧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十三岁。一个人来。有种。”
他走回去,坐下。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小弟看着他。
“知道。”
丧狗挑了下眉毛。
“说说看。”
陈小弟说:“因为丧坤。”
丧狗点点头。
“丧坤是我的人。他死了,你说,我该找谁?”
陈小弟没说话。
丧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我知道是你做的。彪叔帮你递的话,对不对?”
陈小弟还是没说话。
丧狗吐出一口烟。
“你知不知道,在江湖上,动别人的人,是要偿命的?”
陈小弟看着他。
“丧坤先动的我。”
丧狗笑了。
“他动你,你就杀他?”
陈小弟说:“我没杀他。是你杀的。”
丧狗的笑容僵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丧狗盯着陈小弟,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陈小弟说:“你把他调走,是怕他打着你的旗号乱来。但他跟了你十年,你知道的太多。换了我,也会杀。”
丧狗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响,很大声。
“好!好小子!”
他站起来,走到陈小弟面前。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小弟看着他。
“不是为了杀我。”
丧狗点点头。
“对。不是为了杀你。”
他走回去坐下。
“我要你跟我。”
陈小弟愣住了。
丧狗看着他。
“你有脑子,有胆量,十三岁就敢借刀杀人。这样的人才,留在和连胜那边浪费了。”
他指了指屋里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