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母殒于猎魂,孤儿的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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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夜星辰准时睁开眼睛,从硬板床上坐起身。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

他没有点灯,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微光,利索地穿好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推开房门,清冽的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意扑面而来,让他残留的些许睡意瞬间消散。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光中沉默矗立,枝叶一动不动。西厢房的门窗紧闭,陈伯大概还在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晨练,而是走到院子角落,在那块有些歪斜的石碑前停下脚步。

这石碑是陈伯在三年前,也就是夜星辰父母战死、夜星辰被接回宗门安置下来后,亲手竖立的。没有名讳,没有墓志,只在粗糙的石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刀法刻了两个简单的字:夜、柳。

夜,是父姓。柳,是母姓。

石碑下没有骨灰,没有衣冠,只有一捧从出事地点附近带回来的泥土。

父母的遗体,在当年的惨烈战斗中,早已与那头暴怒的千年魂兽一同化为齑粉,什么都没留下。

陈伯拖着一条断腿,在那片狼藉的猎魂森林边缘找了三天三夜,也只找回半片染血的、属于夜星辰母亲的发簪残片,和一小块嵌在焦黑树干里的、夜星辰父亲惯用短刀的刀柄碎片。

那发簪残片和刀柄碎片,此刻就埋在石碑下的泥土里。

夜星辰在石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清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皮肤,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三年了,他对父母的记忆依然模糊,只有几个断续的画面:父亲宽阔的肩背,母亲哼唱的模糊调子,被高高举起时看到的灿烂笑脸……更多的,是陈伯在无数个被旧伤疼痛折磨的夜晚,一边灌着劣质的烧酒,一边断断续续讲述的片段。

“你爹夜寒,四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宗,武魂是‘追风刺’,一柄银色的短刺,又快又狠……他娘的,老子就没见过用短刺用得比他更刁钻的人……”陈伯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声音沙哑,“你娘柳璃,四十五级控制系战魂宗,武魂是‘绕指柔’,一种银色的金属丝线,看着不起眼,缠上了,千年魂兽都挣不脱……”

“那次……是接了个宗门的任务,去落日森林外围,猎杀一头大概一千五百年左右的‘铁甲地龙’,取它的背甲核心,给内门一位执事的孩子做第二魂环……本来不该出岔子的,那头地龙的年限、习性、活动范围,宗门提供的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小队五个人,两个魂宗,三个魂尊,准备也充分……”

陈伯的声音会在这里停顿很久,握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

“可谁知道……他娘的谁知道!那片区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头铁甲地龙!

一公一母!公的那头,绝对超过了两千年!

卷宗上只记了一头!就这一头信息的差错……”老人猛地灌下一口酒,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浑浊的泪光,“遭遇战……那母的还好,公的疯了似的……老张第一个照面就被撞碎了胸骨……小王为了护住探测魂师,被地龙的尾巴扫中了腰……你爹你娘,为了给我们这两个残废创造逃命的机会……”

后面的话,陈伯往往说不下去,只是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夜星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给陈伯递上擦脸的布巾,收拾好空酒碗。

但心底,属于这个身体原主那份对父母的孺慕和悲伤,与蓝染记忆带来的冰冷理智,以及地球记忆中旁观者般的叹息,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这就是斗罗大陆的常态。魂师与魂兽的搏杀,机遇与死亡相伴。

一次情报失误,一个判断错误,就可能让一支经验丰富的猎魂小队全军覆没。

他的父母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份认知,没有让他怨天尤人,反而让他对力量、对信息、对周密的谋划,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执着。

蓝染记忆里那些关于布局、关于掌控、关于杜绝一切意外的偏执理念,在这种背景下,显得如此贴合现实。

他对着石碑,无声地躬了躬身。没有言语,但这个简单的动作,是他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仪式。

既是缅怀,也是提醒——提醒自己为何要变强,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残酷法则。

然后,他转身,走出小院,再次踏上那条通往僻静山坳的小径。

晨光比刚才亮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雾气开始流动。

抵达那片熟悉的草地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金红。

夜星辰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走到溪边,俯身用双手掬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清凉的刺激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褪去外衫,只穿着贴身的单薄里衣,开始重复那套已经坚持了三年的、看起来毫无章法的基础锻炼。

跑、跳、深蹲、出拳、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标准,每一次发力都调动全身。汗水很快从他额角、脖颈渗出,在清晨的凉意中化作淡淡的白气。

他知道,这样的基础锻炼,对于魂师而言效率极低。

真正的魂师家族子弟,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用药物滋养身体,用特定的魂力引导术打熬筋骨,甚至由长辈用魂力帮忙疏通经脉。

但他没有那个条件。他只有这套自创的、融合了残缺灵力引导概念的呼吸法,以及那点偷偷积攒下来的劣质鲸胶。

然而,三年来日复一日的坚持,配合呼吸法和鲸胶潜移默化的改造,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他的身体看似瘦削,实则筋肉匀称,线条流畅,蕴含着远超同龄人的爆发力和耐力。

五脏六腑在鲸胶药力的滋养和呼吸法的调理下,也远比普通孩童强健。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力量、每一丝气息,都掌控得细致入微——这既有蓝染记忆里关于“灵压控制”理念的影响,也是无数次枯燥重复锻炼带来的馈赠。

约莫一个时辰后,晨练结束。夜星辰浑身热气蒸腾,汗水几乎浸透了里衣。

他走到溪流稍深的一处,脱下湿透的衣物,整个人浸入冰冷的溪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他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但他只是咬紧牙关,默默运转呼吸法,引导体内因锻炼而产生的热流与体外的寒冷对抗、交融。

这是一种笨办法,也是他从陈伯偶尔讲述的猎魂经验里听来的土法子——用极端温差刺激,配合呼吸,能一定程度上强化身体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和抵抗力。很苦,但他甘之如饴。

一刻钟后,他走上岸,用干布擦干身体,换上带来的干净外衫。被冷水激过的皮肤微微发红,但气血运行却更加旺盛通畅。

他从老槐树的树洞里取出那包鲸胶。

油纸包又小了一圈,里面只剩下最后两块拇指大小。

他凝视片刻,掰下其中半块,放入口中。

熟悉的腥燥味化开,暖流涌动。他盘膝坐下,引导药力。

这一次,他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尝试沟通右手深处那份“冰冷锋锐”的存在,以及胸口那点新生的、微弱的冰蓝色“印记”。

魂力包裹着鲸胶化开的暖流,如同温润的溪水,缓缓冲刷、浸润。

他能感觉到,右手深处的“存在”似乎对这暖流并不排斥,甚至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吮”感,将那暖流中某些精纯的能量吸纳进去。

而胸口那冰蓝色印记,也随之微微亮了一瞬,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鲸胶的暖流奇异地交融,带来一种清凉与温热并存的舒适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有用……”夜星辰心中微动。鲸胶固本培元,夯实根基,看来对“滋养”这份尚未觉醒的武魂本源,也有裨益。这让他对最后这点鲸胶的使用更加珍视。

药力化尽,他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双目清明,举手投足间似乎更添了一分轻盈。

距离武魂觉醒还有两个多月,这最后一块半鲸胶,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确保觉醒时身体和精神都处于巅峰状态。

收拾妥当,返回小院时,陈伯已经起来了,正佝偻着身子,在灶间慢吞吞地生火。

看到夜星辰回来,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回来了?粥在锅里温着,快去吃了,别误了听讲的时辰。”

“嗯,陈伯你也快吃。”夜星辰应了一声,麻利地盛了两碗粥,就着咸菜,很快吃完。

然后他抢在陈伯之前收拾了碗筷,又检查了一下水缸,水是满的,柴火也够用。

“我中午可能回来晚些,听说今天启明堂有执事要讲大陆魂兽分布总览,想多听听。”夜星辰对陈伯道。

“去吧去吧,多学点好。”陈伯挥挥手,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开始用一把旧锉刀,打磨几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兽骨,似乎想做点什么小物件。

夜星辰点点头,走出小院。他知道,陈伯这是又在给他攒钱,或者做点小玩意让他拿去坊市换几个铜魂币。

老人腿脚不便,做不了重活,宗门那点微薄的抚恤金只够勉强糊口,这些零碎收入,是他们爷俩改善伙食、添置衣物的唯一来源。

他心里有些发堵,但没说什么,只是将这份情默默记下。加快脚步,向启明堂走去。

今日的启明堂,气氛似乎比往常更热烈些。孩子们三五成群,兴奋地议论着。夜星辰听到“魂兽”、“分布”、“狩猎”之类的字眼不断传来。

他在老位置坐下,静待开讲。

不多时,一位身着深蓝色劲装、面容冷峻、左脸颊有一道细长疤痕的中年汉子走上讲台。

他目光扫过台下,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不少孩子被他那带着淡淡煞气的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

“我姓雷,雷霆的雷。内门执事,负责宗门部分猎魂小队的调度和考核。”中年汉子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今日不讲那些虚的,就讲一样——魂兽在哪,怎么找,怎么判断能不能惹。”

他转身,拿起炭笔,在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上,唰唰地画了起来。

线条简洁却极为传神,很快勾勒出斗罗大陆的大致轮廓,并标出了几大魂兽聚集区域。

“星斗大森林,大陆最大魂兽聚居地,核心区有十万年魂兽盘踞,危险程度最高,但高年限魂兽种类也最全。落日森林,位于天斗帝国中心偏东,面积次之,魂兽种类偏向土、木、毒属性,千年魂兽较多,万年亦有。极北之地,酷寒,多冰、雪属性魂兽,环境恶劣,非特殊需求或实力强劲者勿入。另外,南方星罗帝国境内有数处大型魂兽森林,如邪魔森林等,各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