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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生活似乎又回归了那种规律到近乎刻板的节奏。

清晨，洗剑池畔，静心桩，基础剑式，外加宁荣荣“尽职尽责”的“监督”。小公主似乎真的将监督夜星辰修炼当成了每日必修的“功课”，风雨无阻，准时出现。只是她的态度，在经历了那日砺体堂的震撼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骄矜，喜欢挑刺，但那些挑剔的话语里，少了几分刻意刁难，多了几分真实的关注，甚至偶尔会在他练剑间隙，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或者在他完成一组艰难动作后，小声嘀咕一句“还行吧”。夜星辰对此心知肚明，但依旧保持着恭敬而疏离的态度，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

午前的砺体堂训练，强度并未降低。背负重物疾走，攀爬刺藤，梅花桩静立，石锁深蹲……每日都在挑战着这具六岁身体的极限。但夜星辰能感觉到，在超高强度的训练、顶级药浴的修复、以及崩玉默默优化下的旺盛生机共同作用下，他的体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韧。完成同样的训练项目，所需时间在缓慢缩短，恢复速度在加快，训练后那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也在减轻。王执事记录他训练数据的羊皮卷上，代表“完成度”与“耐受性”的线条，正呈现出稳定而惊人的上升趋势。

午后，他依旧会去传功殿旁听理论课程，或者泡在藏书楼的外层区域，继续他庞大而系统的知识积累。关于魂兽、魂环、魂力属性、大陆地理、宗门历史、乃至一些粗浅的魂导器原理和药材特性，都被他分门别类，强行印入脑海，与地球记忆和蓝染碎片相互参照、印证、补充。他的思维宫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构建、完善。

而关于他向宁风致提出的、寻找“深海胶质强体之物”的建议，仿佛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除了最初那圈小小的涟漪，便再无更多明显的回响。宁风致并未再主动提及，夜星辰也恪守弟子本分，不曾追问。但他知道，以宁风致的行事风格，既然答应了“会着人留意”，便绝不会只是随口一说。他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并在合适的时机，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去“推动”或“发现”些什么。

这个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稍快一些。

这日午后，夜星辰从传功殿听完一堂关于“基础魂力属性相生相克在团队配合中的应用”的课程归来。课程内容对他而言已是“复习”，但他依旧听得认真，并注意到课堂上那位李萱师姐，在听到水火属性配合的难点时，眉头微蹙，似乎联想到了自身双生武魂属性冲突的困境。他将这个细节记下，或许未来有用。

回到澄心苑，他本打算如往常一样去书房继续翻阅魂兽图录，青竹却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尺许长的扁平木盒。

“夜少爷，方才内务殿的赵执事派人送来此物，说是宗主吩咐，让您看看，是否与您前几日提及的……那种物事有关。”青竹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恭谨。

夜星辰心中微动，接过木盒。木盒入手颇沉，是普通的铁木所制，并无华丽装饰，盒盖用铜扣扣着。他走到书房桌案前，将木盒放下，手指轻轻拂过略显粗糙的木纹。

宁风致的效率果然很高。这才过去几天，就已经有了初步的“发现”，并且直接送到了他这里。这既是对他建议的重视，恐怕也是一种隐晦的观察——想看看他这个“提议者”，面对可能的“目标物”，会作何反应。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符合年龄的、混合着好奇与一丝忐忑的神情，看向青竹：“师尊让人送来的？说是……与我提过的东西有关？”

“是的，夜少爷。赵执事只说，是宗主吩咐从宗门库房的‘杂物料’区域，清理出的一批存放年代较久、标识模糊的海外杂物，其中有些胶质类物品。宗主让各殿都看看，是否有识得用途的。想到您前几日似乎对这类东西有兴趣，便也取了一份样本给您过目。”青竹解释道。

“杂物料”区域，存放年代久远，标识模糊的海外杂物……这很符合夜星辰之前的“铺垫”。鲸胶在斗罗大陆前期不被重视，被当做无用“杂物料”堆在库房角落，合情合理。宁风致让人清理并分发样本，既是在履行“留意”的承诺，也是在借此机会盘查库房，或许还能“意外”发现些其他有用之物。而将样本送给他这个“提议者”过目，更是顺理成章。

“原来如此。”夜星辰点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师尊还记得”的感激与“不知是不是”的期待，然后对青竹道，“青竹姐姐，我想自己看看。若有发现，再去禀报师尊。”

“是，奴婢在外间候着。”青竹会意，退出了书房，并将门轻轻带上。

书房内只剩下夜星辰一人。他并没有立刻打开木盒，而是先将木盒拿到窗边明亮处，仔细看了看盒子的外观。很普通，甚至有些旧，边角有磨损的痕迹，铜扣也带着铜绿。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硬物碰撞的轻微闷响。

他回到桌案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微微加速的心跳。然后，他伸出手，拨开了那有些滞涩的铜扣。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灰尘、深海腥气、以及某种奇特油腻感的味道，顿时从盒中散发出来，并不浓烈，却异常鲜明。

夜星辰屏住呼吸，凝目向盒内看去。

木盒内部铺着一层干枯发黑的防潮草纸。草纸上，静静地躺着三块大小、形状、色泽各异的胶质物。

最大的一块，约莫有成年男子两个拳头合拢大小，呈不规则的扁圆饼状，厚度约两指。通体是黯淡的暗黄色，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龟裂纹理，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不当的储存。边缘处有些碎裂，露出内部同样暗黄、但质地似乎稍显致密的截面。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最浓郁的那股深海腥燥之气。

旁边稍小的一块，形状更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胶块上撕裂下来的，颜色比前一块稍浅，偏向土黄，表面相对光滑一些，但也布满污渍和划痕。体积大约只有第一块的一半。

最小的一块，只有鸡蛋大小，形状倒是相对规整的扁圆形，颜色却是三块中最深的，近乎黑褐色，表面油光发亮，仿佛浸透了油脂，腥气中夹杂着一股更浓的、难以言喻的油腻怪味。

鲸胶！

夜星辰的瞳孔，在看清盒中物体的瞬间，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尽管形态、色泽、保存状态都与地球记忆中和自己炮制过的劣质鲸胶有所不同，但那股独特的、源自深海魂兽躯体的腥燥气味，以及胶质物特有的质感，瞬间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认知！

就是它！虽然未经任何处理，品相粗劣，保存不善，能量逸散严重，但这确确实实是鲸胶！而且从块头和那沉甸甸的分量来看，这三块鲸胶的原生魂兽年份恐怕不低，其蕴含的本源能量，即便因岁月和保存不当而流失大半，也远非他自己当初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那些边角料可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脊背，让他握着盒盖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麻。但他强行克制住了，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到极致的光芒。

他没有用手去触碰那些鲸胶。一来，未经处理的原始鲸胶，表面可能沾有不洁之物，甚至可能因保存不当而产生某些微弱的毒性或负面能量；二来，他不想在可能的、暗中的观察下（宁风致或许不会亲自盯着，但谁又能保证这澄心苑内外，没有其他感知手段？），表现出过于急切或熟稔的态度。

他俯下身，凑近木盒，仔细地观察着。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块鲸胶的尺寸、形状、裂纹走向、色泽分布。鼻子轻轻抽动，分辨着那腥燥气味中细微的差别——最大那块气味最“正”，是纯粹的深海腥气；最小那块油腻味最重，或许与其接触过其他油脂或保存环境有关；中间那块则相对“平淡”。

观察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夜星辰直起身，脸上露出了思索、犹疑，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复杂表情。他转身走到书桌旁，摊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