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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剑池畔,晨雾渐散,露珠在竹叶与青石上折射着初升的阳光,碎成点点金芒。
夜星辰静立池边,身形挺拔如松。
他刚刚结束了今日的静心桩与半个时辰的“诚之线”观想,心神沉静澄澈,对周遭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听”到池水深处游鱼摆尾的微澜,能“看”到阳光穿透薄雾时尘埃舞动的轨迹,更能清晰地感应到,体内那经过“鲸胶精粹丹”月余滋养、加之自身苦练而已然浑厚凝实、稳固在十五级巅峰的魂力,在经脉中如同沉静的大江,奔流不息,却又圆融自如。
与数月前初至此地时相比,他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少了几分孩童的虚浮与稚嫩,多了几分属于真正魂师的沉凝与内蕴的锋芒。
只是这锋芒,被他以“诚”之意境与远超年龄的心性,牢牢收敛于内,不显于外。
池畔青石上,尘心依旧是一袭白衣,怀抱七杀剑,静立如孤峰。他没有如往常般背对池水,而是面向夜星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夜星辰身上,审视着他周身气息的每一丝流转,魂力与精神结合的每一分和谐。
“根基,稳了。”尘心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听不出喜怒,但夜星辰能感觉到,那份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鲸胶之物,于你而言,确为筑基良品。体魄之强,气血之旺,经脉之韧,已远超同级,甚至可比寻常魂尊。然,力强而不精,如持钝斧;魂厚而不敏,如负巨石。”
他缓步上前,走到夜星辰面前三步处,停下。
“你武魂‘镜花水月’,擅幻惑,弄虚实。此前所获魂技‘混乱幻象’,亦是以幻术扰敌,创造战机。此乃你之长处,亦是未来道途之基,不可偏废。
然,幻为用,诚为体,此理你已知晓。幻术之用,终需落到实处。于你而言,这‘实处’何在?”
夜星辰心念电转,沉声答道:“回剑斗罗,弟子以为,幻术创造之机,或用于遁走保全,或用于……一击制胜。而制胜之‘实处’,于弟子当前,首在手中之剑,次在身法之利,魂力之锐。”
“不错。”尘心微微颔首,“幻术惑敌,创造破绽。然若手中无剑,或剑不利,身不捷,力不锐,纵有万千破绽,亦难伤敌分毫。你此前练习基础剑式,融入‘诚’、‘真’之意,已初具其形。然,剑法之道,非仅形与意,更在‘用’。
需知,何时出剑,何地出剑,以何角度、何力道、何速度出剑,方能将你幻术所创之机,化为切实之战果。此即为‘剑法精进’之要义——非单纯提升剑招威力,而是提升你以剑‘捕捉战机’、‘扩大战果’、乃至‘创造必杀’之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自今日起,基础剑式练习,融入新的要求。我会以竹枝为剑,与你对练。我不会动用魂力,速度、力量,亦会压制在与你相仿,甚至略低的程度。然,我的剑,不会留情。
你要做的,便是在我的剑下,以你之剑,配合你之魂技‘混乱幻象’,尝试触及我之身。记住,是‘触及’,无论以何种方式,剑尖、剑身、乃至剑柄,只要碰触到我衣衫,便算你成功一次。每次对练,半个时辰。成功触及一次,今日后续训练减半;成功三次,今日后续训练全免;若一次也未成功……”
尘心没有说下去,但夜星辰已然明白了那未言之语的分量。
这是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实战训练!
在一位封号斗罗(哪怕压制了实力)的剑下,寻找出剑之机!
而且,允许甚至鼓励他使用“混乱幻象”!
这无疑是将幻术与剑法的结合运用,推到了实战检验的最前沿!
“弟子明白!”夜星辰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与强烈的求知欲。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匣中取出那柄已陪伴他数月、剑身隐现光泽的铁剑,横于胸前,目光沉静地锁定了尘心。
尘心随手从旁折下一根细长的青竹枝,长约三尺,去了枝叶,握在手中,随意垂于身侧。“开始。”
话音未落,夜星辰动了!他没有立刻释放魂技,而是脚下发力,身形如电,手中铁剑化作一道笔直的寒光,直刺尘心胸前!这一剑,快、准、稳,带着“诚”之意境凝聚的专注,正是基础剑式“直刺”的巅峰体现!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尘心衣衫的刹那,尘心手中的青竹枝,仿佛只是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搭,点在了夜星辰的铁剑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脆响。夜星辰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柔韧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自剑身传来,他全力刺出的剑势,竟被这轻飘飘的一点,带得向侧下方偏斜、滑开!
剑尖擦着尘心的衣角掠过,刺在了空处!而尘心本人,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力道用老,变化不足,心中只有‘刺中’未有‘不中之后’”尘心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滴落。
夜星辰心中一凛,手腕一抖,借着剑势偏斜的余力,腰身拧转,铁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由刺转削,横斩向尘心腰腹!
同时,他心念急转,右手掌心“镜花水月”本源微动,一股冰冷的虚幻波动悄然扩散——第一魂技,混乱幻象!
刹那间,在尘心身侧左右,以及夜星辰自身原本站立位置的侧后方,同时浮现出三四个与夜星辰此刻姿态一模一样的“虚影”!
虚影晃动,持剑做出或刺或斩的不同起手式,与夜星辰本尊的横削剑招混杂在一起,真假难辨,意图扰乱尘心的判断!
然而,面对这虚实交错的剑影与幻象,尘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他手中的青竹枝,仿佛未卜先知般,在夜星辰横削的剑路之上,轻轻一点,再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铁剑发力的最关键节点!
同时,他脚下如同未动,身形却以毫厘之差,微微侧移,恰好避开了所有幻象虚影“可能”的攻击轨迹,仿佛那些栩栩如生的幻象,在他眼中根本不存在,或者,他早已“看”穿了所有虚妄,直接锁定了唯一的真实!
“幻象尚可,然与剑招结合生硬。幻自幻,剑自剑,未能融为一体,反成拖累。且,你释放幻象时,魂力、精神有细微波动,于我感知中,如同黑夜明灯。”
“叮!”
第二剑,再次被轻描淡写地化解。夜星辰甚至能感觉到,尘心那竹枝上蕴含的力道,比刚才更弱了一丝,仿佛在说:我还能压得更低,而你,却依旧碰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