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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拳

“站住！”

禁军士卒的长枪齐刷刷指向前方，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匹马猛地停住，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马上的北戎人稳稳坐着，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影响。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禁军，然后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林航身上。

林航站在城楼下，手按刀柄，没有动。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翻身下马。

他比林航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一身深色皮袍，腰间那柄弯刀的刀鞘上镶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大步走向林航，周围的禁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种气势，像是猛兽走进羊群。

林航没退。

那人走到他面前，站定。

近距离看，那张脸比之前更清楚。浓眉，深目，颧骨很高，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草原上的狼，盯着猎物的时候，会让你后背发凉。

“你。”他开口了，汉话说得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记得你。”

林航没说话。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兴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那天在西华门，你站在这里。”他说，“别人都不敢看我，你看了。”

林航依然没说话。

那人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阿史那骨笃禄。”他说，“你叫什么？”

林航看着他。

阿史那骨笃禄。

北戎第一勇士。

单枪匹马冲进边军大营，杀了十七人，全身而退的那个人。

林航开口了。

“林航。”

阿史那骨笃禄点点头，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林——航。”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朝林航肩上拍去。

这一掌，用了三分力。

林航纹丝不动。

阿史那骨笃禄愣了一下，又加了两分力。

林航的肩膀微微倾斜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收回手，看着林航，目光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惊讶？

“有意思。”他说。

话音未落，他忽然又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拍，是一拳。

直直地朝林航胸口轰来。

这一拳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破空的风声，周围的禁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林航也没有躲。

同样一拳，直直地怼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

林航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整条手臂像是被铁锤砸中。他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右手传来一阵剧痛。

手骨断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骨头裂开的细微声响，和随之而来的钻心疼痛。但他从小练武，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点疼，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