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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比武

比武的日子到了。

辰时正，城西校场。

林航站在校场边缘，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四周。今天的校场和往常不一样，周围搭起了彩棚，铺着锦褥，摆着瓜果点心。百官按品级落座，命妇们坐在另一侧，花枝招展，低声说笑。

最中间的那个彩棚，珠帘低垂。

太后坐在里面。

林航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萧惊霆凑过来，压低声音：“紧张吗？”

林航道：“不紧张。”

萧惊霆道：“我紧张。我他娘又不是上场那个，我紧张什么？”

林航没理他。

顾昭衍在一旁道：“你紧张是因为怕他输了，你脸上无光。”

萧惊霆瞪眼：“放屁。我是那种人吗？”

顾昭衍笑了笑，没说话。

萧惊霆又凑到林航耳边：“那个北戎人，你真有把握？”

林航想了想，道：“有。”

萧惊霆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那就好。你要是输了，我爹回去得念叨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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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声响了。

礼部官员走到校场中央，展开一卷黄绸，高声宣读：

“大靖与北戎，两国交好，特设此武会，以艺会友。三场为限，每场各派一人，点到即止，不得伤及性命。胜者得彩，败者无怨。三场两胜者为赢，彩头翻倍。”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场，北戎先派，大靖迎战。”

北戎使团那边，一个人走了出来。

不是阿史那骨笃禄。

是个年轻一些的汉子，身材同样魁梧，腰间挎着弯刀。他走到场中央，朝四周抱了抱拳，然后用生硬的汉话说：“北戎，俟利达，请大靖勇士指教。”

大靖这边，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禁军里的一个校尉，姓孙，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据说在军中很有名。他走到场中央，朝俟利达抱了抱拳。

“禁军校尉孙胜，请指教。”

锣声再响。

比武开始。

俟利达没有拔刀，孙胜也没有。两人围着场子转了几圈，试探着对方的虚实。

孙胜先出手。

他一拳轰出，直奔俟利达胸口。这一拳又快又猛，是禁军里正宗的军体拳。

俟利达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向孙胜肋下。

孙胜用臂格挡，两人拳来脚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场边有人开始叫好。

林航看着，微微皱眉。

孙胜的功夫不弱，但那俟利达更强。每一拳的力量都比孙胜大几分，每一脚的速度都快几分。十几个回合下来，孙胜已经开始喘气，俟利达却面色如常。

果然，第二十回合，俟利达一拳砸在孙胜肩上。

孙胜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三丈之外，捂着肩膀，爬不起来。

场边一片哗然。

俟利达站在那里，朝四周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回北戎使团。

礼部官员宣布：“第一场，北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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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大靖先派。

这次站出来的是羽林军的一个都尉，姓赵，也是军中有名的勇士。他走到场中央，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盯着北戎使团那边。

北戎那边，又走出一个人。

这次是个中年人，比俟利达更壮，脸上的疤说明他上过真正的战场。他走到场中央，朝赵都尉点了点头。

锣声响。

这一次，赵都尉没有试探。

他直接冲了上去，一套连招，拳拳到肉。那人也不躲，硬碰硬地跟他打。

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赵都尉渐渐落了下风。那中年人的力气太大了，每一拳都像铁锤，赵都尉格挡了几次，手臂就开始发抖。

但赵都尉没有放弃。

他咬牙坚持，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拳砸在那人肋下。

那人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赵都尉乘胜追击，又是一拳。

那人再退一步。

场边爆发出欢呼声。

第四十五回合，赵都尉一拳砸在那人胸口。

那人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场边欢呼声震天。

赵都尉站在那里，大口喘气，然后朝四周抱了抱拳。

那人站起来，也抱了抱拳，转身走回。

礼部官员宣布：“第二场，大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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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一。

场边的气氛热烈起来。最后一场，决胜局。

北戎使团那边，阿史那骨笃禄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皮袍，腰间那柄弯刀的刀鞘上镶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到场中央，像一座铁塔，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林航身上。

他笑了。

“林航，该你了。”

校场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航身上。

萧惊霆推了他一把：“上啊！”

林航没有动。

他看向礼部官员。

礼部官员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第三场，大靖禁军都尉林航，迎战北戎第一勇士阿史那骨笃禄！”

林航这才迈步，一步一步走向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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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走到阿史那骨笃禄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

阿史那骨笃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

“我等了你很久。”

林航道：“我知道。”

阿史那骨笃禄道：“上次对拳，你退了半步，我也退了半步。这次，我想看看你能退几步。”

林航道：“那你准备好。”

阿史那骨笃禄愣了一下：“准备好什么？”

林航道：“准备好退。”

阿史那骨笃禄哈哈大笑。

“好！我就喜欢你这狂劲儿！”

他后退一步，拉开架势，拔出腰间的弯刀。

场边有人惊呼。之前两场都没用刀，这一场竟然直接拔刀了。

林航看着那柄弯刀，没有说话。他也拔出了自己的横刀。

两人对峙。

锣声未响，但场边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阿史那骨笃禄动了。

他的刀很快，快得像一道光，从侧面劈向林航。

林航举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阿史那骨笃禄收刀，再劈。林航再挡。

“当——当——当——”

一连三刀，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刀都重如泰山。

林航退了半步。

场边又是一片哗然。

阿史那骨笃禄笑了。

“好！能接我四刀，你是第一个！”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刀。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带着破空的风声，直奔林航咽喉。

林航没有挡。

他侧身，让过这一刀，然后一刀刺向阿史那骨笃禄胸口。

阿史那骨笃禄收刀格挡。

“当——”

两人同时退了一步。

阿史那骨笃禄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刀刃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抬起头，看着林航，目光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