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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夜召

刺客抓到了。

消息是第三天传出来的。据说是躲在城西一个破庙里，饿得受不了出来找吃的，被暗卫撞见，当场拿下。审了一夜，招了——是安王旧部，给旧主报仇来的。

林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补觉。周淮派人来传话，说太后那边防务恢复正常，不用再去轮值了。

林航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一觉睡到黄昏。

醒来的时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林航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

不用当值了。

也就是说，以后晚上不用再坐在那间值房里，听那个声音了。

听得见，看得见，就是不能吃，多难受啊。

他想起那些夜晚，那盏小灯，那张脸，那只手，那声叹息……

心里那股躁动又冒出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条金龙在体内蛰伏着，安静得很，但他知道，它没睡。

它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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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航坐起来，洗了把脸，往外走。

院子里，大牛他们正在练功。陈武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雪茄，手里拿着那根木棍，眼神跟鹰似的。

沈婉娘坐在西厢房门口，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衣裳。沈芸蹲在她旁边，也在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牛他们扎马步，眼里带着羡慕。

看见林航出来，沈婉娘站起来。

“林副统领。”

林航点点头，走过去。

“这两天住得还习惯吗？”

沈婉娘说：“习惯。多谢林副统领照顾。”

林航看了看她手里的衣裳，是件旧衣裳，料子一般，但缝得很仔细。

“这是谁的？”

沈婉娘说：“是大牛兄弟的。他说衣裳破了，民妇就帮着补一补。”

林航点点头。

“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了。缺什么跟陈武说。”

沈婉娘应了一声。

沈芸在旁边抬起头，小声说：“林副统领，民女想跟大牛哥他们一起练功。”

林航看了她一眼。

“你娘同意吗？”

沈婉娘愣了一下，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沈芸说：“娘同意的。民女想学点本事，以后保护娘。”

林航看着她，十五岁的姑娘，眼睛里带着一股倔劲儿。

“行。明天开始，跟着陈武练。”

沈芸眼睛亮了。

“谢谢林副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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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航吃过饭，坐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不用当值了，忽然不知道干什么。

他想起那些夜晚，坐在值房里，听着那个声音。

想起那盏小灯，那张脸，那只手。

心里那股躁动又冒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沈婉娘。

那个三十岁的女人，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份不卑不亢的从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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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林航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

是沈婉娘的声音。

林航说：“我。”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沈婉娘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披散着，显然是准备睡了。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身。

“林副统领。”

林航看着她。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三十岁的女人，眉眼温柔，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期待，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林航开口了。

“来我屋里一趟。”

沈婉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是。”

她转身回去，跟沈芸说了几句话，然后出来，把门带上。

林航转身往回走。

沈婉娘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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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林航点了一盏灯。

沈婉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林航回头看她。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