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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室里,空气像结了冰。王总监的律师张诚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塑料封面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盯着温阮手边那叠证据,眼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那里面有李梅的自白信扫描件、假速写本的生产编号鉴定、文具店老板的录音笔录,每一页都像打在他脸上的耳光。
“这些都是伪造的!”张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一个偷了苏曼草图的助理,她的自白能信吗?速写本的编号说不定是你们找人改的,至于录音……谁知道是不是剪辑过的?”
温阮没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平稳得像她画里的老巷石板路。顾言蹊坐在她身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看什么文件,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调解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张诚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律师,”温阮终于抬眼,目光清亮得像洗过的玻璃,“您说证据是伪造的,那不如我们聊聊李梅的银行流水?”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张打印单,推到张诚面前:“这是她最近的账户记录,三天前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付款方是林风工作室的匿名账户。巧的是,这笔钱到账的第二天,她就‘突然想起’苏曼画过黑猫的细节,您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张诚的脸色白了一瞬,抓起流水单扫了两眼,强作镇定:“转账怎么了?说不定是以前的工资尾款!”
“哦?”顾言蹊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寒意能冻住空气,“那这笔呢?”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张诚,上面是另一笔转账记录,金额二十万,付款方是张诚的私人账户,收款方是李梅的母亲。转账附言写着“咨询费”,时间就在李梅提交证词的前一天。
“张律师,”顾言蹊的指尖点了点屏幕,“您给证人的母亲转‘咨询费’,这在业内叫什么?我不太懂,要不请法官来评评理?”
张诚的手开始发抖,抓起水杯想喝水,却把水洒在了裤子上。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书记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张律师,警方刚传来消息,李梅已经翻供了,说所有证词都是您和王总监教她编的,还提供了你们见面时的录音。”
“不可能!”张诚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胡说!她是被你们威胁了!”
“威胁?”温阮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张照片,上面是李梅在看守所门口的合影,身边站着她几年未见的儿子,“我们只是帮她找到了被前夫带走的孩子,让他们见了面。她说,比起二十万,她更想做个能抬头看孩子的母亲。”
照片里的李梅笑得眼角起了皱纹,怀里的小男孩正扯着她的衣角,眉眼像极了她。张诚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知道,李梅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儿子,当年跑掉也是因为被前夫威胁要抢走孩子,现在温阮把孩子找回来,等于掐断了他最后一根稻草。
调解室的气氛陷入死寂,只有空调的嗡鸣在耳边打转。张诚盯着桌上的证据,那些白纸黑字突然变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他想起王总监在看守所里拍着胸脯说“李梅绝对靠谱”,想起自己收了林家五十万律师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赢”,现在才明白,这场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的官司,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还有这个。”顾言蹊又拿出份文件,是份笔迹鉴定报告,“苏曼当年的企划书和李梅的假速写本,笔迹相似度只有32%,但和李梅去年在文具店留下的签字笔迹,相似度高达98%。您说,这该怎么解释?”
张诚的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嘴里喃喃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温阮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种沉甸甸的疲惫。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些证据跑了多少趟福寿巷,想起周老先生拄着拐杖陪她去派出所做笔录,想起顾言蹊熬了多少个通宵查银行流水,突然觉得,这场仗打得太辛苦,也太不值——为了对付这些卑劣的手段,他们不得不把时间耗在证明“自己是自己”上。
“张律师,”温阮的声音放软了些,“王总监和林风工作室的情况,您比我们清楚。资金链断裂,信誉破产,就算今天能靠谎言赢了官司,以后也没人敢跟他们合作。您现在收手,还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张诚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顾言蹊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公开道歉,向温阮本人、向星芒工作室、向所有被误导的公众道歉。赔偿温阮的名誉损失和画作修复费,共计八十万。另外,王总监必须承认所有指控,撤回对温阮的一切不实言论。”
“八十万?你们抢劫啊!”张诚又激动起来,“林风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那就用林风的知识产权抵。”顾言蹊拿出份评估报告,“你们手里还有三个未完成的插画IP,评估价九十万,抵给星芒,我们可以再补十万,够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