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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弥漫着能量对冲后的焦灼与腥气。黑衣人稳住身形，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锁定着王皓。右臂的麻痹感正在被雄浑的暗影元气强行驱散，但那份被雷矛洞穿、被诡异“看破”的惊悸，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不再将王皓视为可随意猎杀的弱者，而是必须全力以赴、甚至动用底牌的强敌。
“很好……”黑衣人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周身幽蓝色的暗影元气不再刻意收敛，而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扭曲，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不断摇曳膨胀的庞大黑影，散发出更加阴冷、诡谲、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显然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了。
王皓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阴冷麻痹，毒素在缓慢侵蚀。右臂因强行凝聚雷矛而经络灼痛，新生的雷系元气消耗了大半，在经脉中艰难流转。状态很糟。但他眼中那点冰冷的紫芒却越发锐利，体内源自“寂灭之瞳”的那缕凉意，在绝境压力下，似乎也变得格外清晰、活跃，如同蛰伏的凶兽，缓缓抬起了头。
黑衣人动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近身。他身后的庞大黑影骤然分化，化作数道凝实如墨的暗影触手，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不同角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王皓！同时，他本体再次融入阴影，借着触手的掩护，身形飘忽，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这是暗影属性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标志性能力——影缚杀！攻防一体，虚实难辨，最是难缠。
王皓瞳孔收缩，身形急退。他勉强操控着体内残存的雷系元气，在体表覆盖上一层稀薄跳跃的紫色电芒，试图干扰和击散那些暗影触手。但触手数量太多，角度刁钻，更蕴含着侵蚀心神的负面能量，很快，两道触手就突破了电芒的拦截，狠狠抽在他的后背和右腿上！
“噗！噗！”
皮开肉绽！暗影能量侵入体内，带来冰冷的剧痛和更严重的僵直感。王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更要命的是，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的本体，已趁着这瞬间的破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侧后方的视觉死角，那柄淬毒的幽蓝匕首，带着凝聚到极致的杀意，直刺他的后心！
快！狠！刁！这是绝杀之局！
死亡的冰冷触感，再次扼住了王皓的喉咙。他身体受创，元气紊乱，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甚至连再次强行凝聚雷矛都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都仿佛要被死亡寒意冻结的刹那——
或许是生死间极致的刺激，或许是体内“寂灭之瞳”的力量被死亡威胁彻底点燃，又或许是那股新生的、暴烈的雷霆之力与“寂灭”特质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王皓的眉心深处，那沉睡的、冰冷的、浩瀚的“眼睛”，骤然睁开了一丝！
并非额间浮现图腾，也非眼中化为金色。而是一种无形的、作用于更高维度的“注视”，自他意识的最深处，投射而出！
“寂灭之瞳——”
一个冰冷、漠然、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意念碎片，划过脑海。
“神之凝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任何元气或能量的波动。
但就在王皓凭借最后的本能，强行扭转脖颈，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那抹死亡幽蓝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琥珀中的飞虫。
空间，凝固了。
不，不是物理上的凝固。而是在王皓那骤然“升维”的感知中，以黑衣人为中心的、半径约三米范围内的“一切”，其运行的“规则”、“信息”、“能量流动的轨迹与意图”，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强行锁定、解析、并施加了刹那的“停滞”！
黑衣人疾刺的动作，他匕首上幽蓝毒芒吞吐的韵律，他周身暗影元气运转的回路，他眼中那必杀的冷酷，甚至是他思维中“刺入-搅动-抽离”的下一个指令……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最高明的工匠用最精密的手术刀，从流动的时间与因果之线上，硬生生剥离、定格！
在黑衣人自己的感知中，世界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在突刺，匕首即将命中。但在王皓，以及少数几个观众席上感知极其敏锐的强者“眼”中，黑衣人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仿佛变成了一幅极其清晰、却又彻底静止的立体解剖图，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个动作意图，甚至那一瞬间思维的火花，都纤毫毕现，并被一股无形的、充满“终结”意味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这定格，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但对于王皓而言，这十分之一秒，如同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他“看”到了！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黑衣人后心处，暗影元气防护因全力突刺而出现的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连接脊柱中枢神经与元气核心的“能量间隙”！那是暗影属性修炼者将身法发挥到极致时，防护最薄弱、也最致命的“影核”所在！
“就是现在！”
身体的本能，战斗的意志，与新生的雷霆之力，在这被“凝视”定格的十分之一秒内，轰然咆哮！
王皓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无力做出复杂动作。他借着扭转身躯的惯性，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暴烈的紫色雷系元气，连同左臂伤口被毒素激发的痛楚带来的最后一股狠劲，全部灌注于唯一还能勉强用力的左手——并拢的食中二指！
指尖，紫色电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与凝实度疯狂汇聚、压缩、延伸！不再是粗粝的雷矛雏形，而是一道更加凝练、尖锐、纯粹为“穿刺”而生的、长约尺许的深紫色雷霆之刺！刺身电蛇缠绕，发出低沉恐怖的嘶鸣，仿佛要撕裂一切阻碍！
“雷矛——”
他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混合着血沫的怒吼，左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那被“凝视”定格的、黑衣人后心的“影核”间隙，狠狠刺出！
“——刺！！！”
“轰隆——！！！”
深紫色的雷霆之刺，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王皓左手刺出的瞬间，便已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被“神之凝视”短暂剥离了所有动态防御的“能量间隙”！
“呃啊——！！！”
定格解除！时间恢复流动！
黑衣人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体如遭雷殛，剧烈颤抖！他背后被雷刺命中的地方，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深紫色的狂暴雷霆之力，却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间侵入了他体内的暗影元气核心，疯狂破坏、瓦解、湮灭着他赖以生存的力量本源！他周身的幽蓝暗影如同沸汤泼雪般急速溃散，身后的庞大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轰然炸开！
“噗通！”
黑衣人双眼翻白，口中喷出混杂着漆黑阴影气息的鲜血，手中匕首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向前扑倒，砸在暗红的擂台地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痉挛，体表偶尔窜过一丝细小的紫色电芒。
赢了？！
王皓保持着左手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左臂伤口因用力过猛而鲜血淋漓，毒素的阴冷感已蔓延到肩膀。右臂和身体各处被暗影触手抽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体内元气几乎涓滴不剩，经脉因过度榨取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最要命的，是眉心深处。
那里，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又像是被整个挖空，传来一种空虚、剧痛、以及透支过度后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弱。刚才那不足十分之一秒的“神之凝视”，消耗的不是元气，而是他某种更本源、更珍贵的东西——精神力？灵魂力？抑或是“寂灭之瞳”本身的“本源”？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几乎要站立不住，单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强撑着，用颤抖的手扶住旁边冰冷的黑色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席上，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却最终站住了的青年，以及他脚下那个彻底失去意识的对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部分人只看到，在黑衣人即将得手的最后一瞬，王皓似乎极其艰难地扭头发动了一次反击，然后一道比之前凝实许多的紫色雷刺，就莫名其妙地、精准地命中了黑衣人后心，然后黑衣人就惨叫着倒地了。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结果也出乎意料。
但少数几个坐在高处、气息晦涩的观战者，此刻却脸色微变，眼中露出了凝重、惊疑，甚至是……一丝骇然。
“刚才……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和时空参数……有极其短暂的异常扭曲和锁定……”
“不是时空类能力，更像是……规则层面的干涉？强行‘定义’了那片区域的‘状态’？”
“配合那记雷刺……时机妙到巅峰，简直像是……提前看到了对方的‘死点’？”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那雷系也古怪，暴烈中带着一种可怕的穿透和瓦解特性……”
议论声在高层观战席低低响起，充满了不解与忌惮。
王皓对这些毫无所觉。他靠着石柱，大口喘着气，感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极度虚弱与痛苦。他隐约明白，自己刚才在绝境中，似乎触发了“寂灭之瞳”某种更深层的力量，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干涉。但这代价，太大了。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眉心更是疼得像是要裂开。
“咚！”
又一声沉闷的鼓响，将他的意识稍微拉回。
擂台边缘，代表“第一擂”的幽绿符文熄灭。紧接着，旁边代表“第二擂”的符文，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这意味着，第一场，他胜了。但休息时间，极其短暂。守擂者，会接连登场。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擂台另一侧传来。
王皓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正一步步踏上擂台。那人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披着简陋的兽皮，手中拖着一柄门板大小的、满是缺口的黑色巨斧。他每走一步，擂台都仿佛微微震动。一股蛮荒、厚重、充满纯粹力量感的土黄色元气，如同实质的铠甲般笼罩在他周身。
第二场守擂者，力士，主修土属性元气，凝神境圆满，力量与防御的化身。
王皓看着那如同小山般压迫而来的身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剧痛无比的经脉，和眉心那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干的空虚与刺痛。
嘴角，扯起一抹极其苦涩、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弧度的笑。
连赢五场？坐上铁座？接受挑战？
这才……第一场啊。
他缓缓松开了扶着石柱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梁。
左手指尖，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电芒，倔强地、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战斗，还得继续。
在这血腥的擂台上，要么倒下，要么……杀出一条生路。
市中心，云栖苑，三号别墅。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别墅一楼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焦虑。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音量调得很低，无人观看。
王瑶穿着睡衣，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会儿瞄向墙上的挂钟，一会儿又瞟向玄关方向。她脸色有些蔫蔫的，下午强行修炼了一会儿，右肩的酸胀感似乎更明显了点，让她心烦意乱，而更大的不安，来自哥哥王皓。
林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王海虽然还坐在主位看着平板，但眉头微锁，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晚餐时王皓发消息说不回来吃，他们都没太在意，年轻人总有聚会或活动。但往常哪怕再晚，十点半前他基本都会到家，或者至少会发个消息。可今天，不仅人没影，连条信息都没有。打他电话，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这太不寻常了。
“爸妈，”王瑶终于忍不住，坐直身体，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都十一点了，我哥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王海放下平板，看向妻子，又看向女儿，语气还算沉稳：“可能手机没电了，或者和同学玩得晚了点。你哥有分寸，别太担心。”
“有分寸？”王瑶提高了声音，带着点焦躁，“他有分寸就不会这么晚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他今天走的时候就说‘学校有点事’，什么学校的事能弄到半夜？我问了李浩，李浩说他下午就没见到我哥！”
林婉放下杂志，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担忧也掩饰不住：“皓皓平时很懂事的……会不会是……和苏浅浅在一起？”她想到儿子那个“神秘”的女朋友，或许年轻人约会，一时忘了时间？
“浅浅姐？”王瑶立刻摇头，“我半小时前还给她发消息问一道元气控制的题，她很快就回了，还问我肩膀怎么样，根本没提我哥。要是他们在一起，浅浅姐肯定会说的。”
这就奇怪了。既不是和李浩混在一起，也没和苏浅浅约会。王皓在本地朋友不多，除了学校就是家，还能去哪儿？
“要不……我出去找我哥？”王瑶说着就要站起来。
“胡闹！”王海沉声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去哪里找？H市这么大，你上哪儿找去？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等等等，这都等到十一点多了！”王瑶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晃动，“不行，我得再问问。”她抓起手机，这次没有打给王皓，而是迅速找到了苏浅浅的聊天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浅浅姐，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想问下，你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有见到我哥吗？他下午说学校有事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没人接，我们有点担心。」
消息发出去，王瑶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哥哥虽然总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做事从来有交代，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失联。
等待回复的几十秒，显得格外漫长。客厅里，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王瑶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浅浅的回复，很快。
「瑶瑶，别着急。我今天下午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他下午是跟我提过有点事要处理，但没说具体是什么。电话打不通吗？你等等，我试着联系一下他看看。」
看到这条回复，王瑶心里“咯噔”一下。连浅浅姐都不知道？而且哥哥下午就跟浅浅姐说过“有事”？那会是什么事，需要处理到半夜，连电话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