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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带着二十来个流民,在夕阳落山前匆匆离开了染血的坡地。脚下泥土黏着未干的血迹,这二十多人都是黄巾屠刀下的幸存者,有老汉、抱婴妇人,还有几个面黄肌瘦却韧劲十足的少年,最小的不足十岁,紧紧攥着旁人衣角,满眼惶恐。
他们从尸体上搜出三把锈铁刀、一根断矛,一小袋掺沙的发霉麦饼和几十枚铜钱,仅够撑三四天。黑瘦的赵大早年跑过货、识路,凑到林启身边低声说:“恩公,往东三十里有涿郡下辖的土城,有官兵驻守,黄巾攻不进去,到那儿就能喘口气。”
林启深知乱世犹豫即死,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血点,扫过身后疲惫迷茫的众人,沉沉点头:“你带路。”他的声音不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稍稍安抚了流民的惶恐。
一路无人敢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偶尔的咳嗽和风吹枯草的“沙沙”声。有人匆匆回头望了眼夜色中的坡地与尸首,眼神悲戚恐惧,随即加快脚步——没人敢停留,生怕引来黄巾追兵。
林启走在最前,紧攥着黄巾小卒的粗制短刀,刀柄上的血迹冰凉黏手。风卷走血腥味,只剩尘土与枯草的焦味,他蹙眉警惕地扫视四周,夜色中远处的山峦如蛰伏的野兽。
走了约一个时辰,夜色渐浓,月光微弱。队伍末尾,一个抱孩妇人脚下一软栽倒,婴儿被惊哭。妇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旁老汉年老力衰,根本扶不动她。
林启转身,摸出妇人滚烫的额头,知是风寒加饥饿所致,便喊赵大与另一个流民架起她,又递去半块粗饼。妇人咬了一口,眼泪无声滑落,死死咬着唇,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此时林启眼前弹出系统面板:【统率 0.1】,这是赵大等人按他吩咐收拾战场时第三次触发。他未解释系统,只对众人说:“想活命就听我的,我不能保证顿顿有肉,但绝不会让你们白死。”
众人纷纷点头,那个被林启救下的十四五岁少年,脸上带着浅疤,紧紧跟在他身后,满眼依赖。
当夜,他们露宿在干涸河沟旁,不敢生火,生怕引来黄巾或野兽。众人蜷缩在土坡下依偎取暖,林启靠在枯树旁,短刀放在手边,闭着眼也警惕着四周动静。
半夜,一阵窸窣声惊醒了林启,他攥刀睁眼,见是赵大。赵大压低声音:“恩公,前头有马蹄声,断断续续的,不知是什么人。”
林启做了噤声手势,让赵大叫醒几个年轻流民,其他人原地不动。众人屏住呼吸,听着远处夹杂人声的马蹄声,林启心提到了嗓子眼——无论是黄巾还是溃兵,他们都无力反抗。
半晌后,马蹄声远去,想来是过路的溃兵或黄巾探马。林启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清楚,这乱世连睡觉都不能安稳。
次日天刚亮,众人啃了两口粗饼、喝了点脏水便继续赶路,脚步比昨日轻快,都盼着早日抵达土城。赵大在前带路,不时辨认方向。
午后,赵大突然指着前方兴奋道:“恩公,那就是土城!”
林启望去,远处地平线上有座两丈多高的土城,黄土城墙斑驳破损,城下扎着破旧的营帐,旗子上隐约可见“涿郡乡勇”四字。
营地里人来人往,扛矛的士兵、抬伤兵的民夫、蹲在灶边等饭的人,个个灰头土脸、疲惫麻木,却透着求生欲。
赵大低声解释:“这是涿郡乡勇,各县凑的青壮,缺人得很,肯卖力就能混口饭吃,运气好还有赏钱。”林启打量着纪律涣散、装备简陋的乡勇,知道这里比荒野安全,至少有饭有墙可守。
他下定决心:“走,投军去。”众人无异议,跟着他走向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