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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就坐在椅子上，红衣已经醒了。她没说话，把红袍重新系好，玉佩挂在腰间。那血光弱了一些，但还没消失。我看她一眼，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神不像昨天那么防备了，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站起来活动肩膀，左耳的银钉轻轻一震，意识进入识海。无字天书浮在那里，封面还是空白的。但昨晚酒气还没散的时候，它翻到了新的一页……《混沌双修·临界篇》。

这功法显示七天，今天是第六天提示。我闭眼默念，内容慢慢展开：要用死亡领域做引子，混沌气当锁，在两者交汇的地方布阵。两个人必须心意相通，不然会出事。轻的可能精神受伤，重的会死。

我没说出口，只在脑子里反复想这段话。这功法不是谁都能练的，它要的是完全的信任。我能信的人，现在只有她一个。

“走。”我说。

“去哪？”她问。

“教堂。”

她没多问，点头就跟上了。我们一前一后走过基地外的废墟。天刚亮，风吹着灰土在地上打转。教堂在三公里外，以前是老城的标志，现在只剩个架子。尖顶塌了一半，窗户全碎了，十字架歪着插在瓦砾里。

我们从侧门进去，里面很空，能听见脚步声回响。祭坛倒了，长椅乱七八糟地躺着。墙上还有黑褐色的手印，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我走到中间，蹲下，用手指沾了点灰，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红衣站在我后面，没动。

“你得配合。”我说，“这是天书教的方法，只能试一次。”

她沉默两秒，然后坐下，背挺直。我绕到她对面，也坐下，双手结印。混沌气从丹田升起，慢慢流入地面。一道道符纹亮起来，围成一个三米宽的圆圈。

“放出死亡领域。”我说。

她闭眼，呼吸变深。空气突然变冷，一股腥风从她身上涌出，黑雾像潮水一样散来，填满了整个教堂。墙上的手印开始动，像是活了一样。裂缝里冒出暗红的丝线，像触手。

阵法边缘有点烫。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双手猛地按向地面。混沌气一下子爆发，撞上黑雾。两种力量纠缠在一起，互相拉扯，像两条水流硬挤进一条路。

“收！”我低吼。

红衣猛地睁眼，眼睛变成竖瞳，发红。她抬手，黑雾快速收缩，变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浮在她手掌上方。我立刻接应，放出一丝混沌气缠住她的手腕，顺着血脉进去，和那团死气连成一圈。

阵法全部亮了。

嗡……

教堂晃了一下，灰尘掉下来。我们同时闭眼，意识进入精神海。

眼前是一片灰雾，脚下是碎裂的镜面，映出很多个我们。我站在中间，红衣站前面。但她变了——身体拉长，背后长出骨刺，身上缠着黑火，是她的战斗人格。

“外人。”她开口，声音像很多人一起说话，“你敢进来？”

我不答，站着不动。

她冲过来，一步踩碎镜子，黑火化作刀劈向我。我抬手挡，混沌气形成屏障，可一下就被撕开。我被震退三步，脚在地上划出痕迹。

“你想杀我？”我问。

“弱者不配一起练。”她冷笑，“你的气太弱，撑不过三秒。”

我又上前一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半夜偷偷捡回那个布娃娃？为什么可以吞掉记忆，却偏偏留下核爆那天的画面？”

她动作停了。

灰雾里光影闪动，一个少女走出来，穿旧军装，眉眼清冷，是红衣的样子，但更年轻。她眼里没有杀意，只有累，还有一点温柔。

温柔人格出现了。

“够了。”少女说，“他已经帮过你一次，清理了伤疤。你不该再试他。”

战斗人格回头：“你知道什么？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力量，不是心软！”

“但我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少女看着我，“你是秦不凡，对吧？你说过，站你这边的人，谁都不能动。”

我点头：“我说过。”

战斗人格吼：“那你凭什么决定一切？凭什么主导？”

“因为你们都在等一个人。”我看她，“一个不怕你们疯，也不怕你们弱的人。你们争了一百年，一个想毁掉一切，一个想守住最后一点人性。可你们忘了，渊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一个人。”

她们都不说话了。

我往前走，伸手：“我不需要你们服从，只要你们答应，打仗的管杀，温柔的管记，我来扛中间的裂。我们一起变强，而不是拖死彼此。”

风停了。

镜面上的影子慢慢合在一起。战斗人格盯着我很久，终于伸手，碰了我的指尖。少女也握住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