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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城“铁砧”在反重力斥力场的托举下,底盘悬浮于银色结晶地壳上方半米处,以突破百公里的时速向前狂飙。
强光刺目。在那片宛如完美冰镜的荒原上,一道宽阔、沉重且沾满银色结晶状血迹的履带车辙,成为了游牧城火控雷达死死咬住的唯一航标。
舰桥内,物理遮光板过滤掉致命的光污染。伊芙的全息面板上,一串未加密的公共无线电波段被强行截获。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一段充满了狂热、扭曲与机械冰冷感的电子诵经声,在舱室内幽幽回荡:
“血肉苦弱,碳基皆腐……银色真神降下洗礼,赐予大地永恒之躯。唯有拥抱硅化,方能接入神之序列……”
塞琳娜眉头紧锁,伸手直接切断了这令人反胃的广播。
“前方地平线,发现大规模热源与物理质量堆叠。”伊芙的数据流快速刷新,战术屏幕上跳出数十个密集的红点,“距离十二公里。是一支由重型履带战车组成的庞大车队。但它们的行驶轨迹不符合常规的搜索或逃窜逻辑。”
全景放大屏幕上,车队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根本不是天网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流线型高维机械。这数十辆重型战车,全都是由旧时代的矿用卡车、重型推土机粗劣改装而成。车体表面极其粗糙地焊接满了生锈的废铁与大块的银色硅化结晶。
它们没有隐蔽,没有加速,而是排成一个庞大且肃穆的楔形阵列,在这片耀眼的银色冰镜上,进行着某种诡异的集体巡礼。
这群为了适应这片死寂荒原,甘愿将天网奉为“银色真神”的地表原住民,正以最狂热的姿态,丈量着他们眼中的神圣领土。
游牧城那毫不掩饰的引擎轰鸣与庞大体积,瞬间闯入了修会车队的光学雷达扫描范围。
没有试探,没有通讯频道内的交涉。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修会车队原本缓慢的巡礼阵型瞬间瓦解。数十辆重型履带战车在银色大地上完成了一次暴烈的甩尾,排气管喷吐出滚滚黑烟,呈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向着游牧城正面包抄而来。
公共频道里再次强行切入信号,这一次不是诵经,而是一声沙哑、透着浓烈杀意的宣判:
“发现拒绝硅化的纯血碳基!此乃渎神之物!碾碎他们,将他们的血肉献祭给真神!”
“全员战斗准备!装甲板升起!”塞琳娜厉声怒吼,同时看向伊芙,“我们能开炮吗?”
“否定。”伊芙的合成音透着冰冷的物理法则,“虽然白昼的强光掩盖了我们的行踪,但天网的轨道震动传感器依然在运作。修会车队没有使用火炮,正是为了规避天网的噪音阈值惩罚。一旦我们使用主炮,高爆震荡会立刻招来轨道打击。”
废土上的规矩,残酷且死板。谁先开火,谁就会被天上的神明抹除。
交战双方心照不宣地将这场遭遇战,降级为最原始的重工接舷与冷兵器肉搏。
双方距离急剧拉近。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修会战车的前端装甲板突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排排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气动发射架。
“砰砰砰砰——!”
没有火药的爆燃,只有高压气阀集中释放的沉闷轰鸣。数十根粗如儿臂的碳纤维钩锁,前端带着强力电磁吸盘与钨钢倒刺,如同黑色的毒蛇般在半空中划过致命的抛物线。
“铛!铛!咔哒!”
钩锁精准且野蛮地砸在游牧城的侧舷外层装甲板上。电磁吸盘瞬间通电死锁,钨钢倒刺深深楔入金属缝隙。
修会战车尾部的重型绞盘发出刺耳的尖啸,马达全功率倒转。
借助这股庞大的动能牵引,大批身披破烂灰色罩袍的修会战士,手持高频震荡矛与重型链锯,顺着绷直的碳纤维锁链,迎着狂风,强行跃上游牧城的露天甲板。
接舷战,轰然打响。
“开火!把他们打下去!”负责甲板防线的佣兵队长端起重型爆弹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钨芯子弹组成一道火网,瞬间扫过那些刚刚登舰的入侵者。
子弹撕裂了他们身上那层破旧的灰色罩袍,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佣兵的血液瞬间冰凉。
罩袍下隐藏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这些修会战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皮下的血管暴突,里面流淌的并非鲜血,而是闪烁着反光的银色结晶状液体。他们的大半个身躯、脸颊、甚至暴露在外的眼球,都已经呈现出高度的银灰色结晶状态。
为了在这片微波与粉尘肆虐的荒原上生存,他们主动将高浓度活性硅晶注入血管,完成了与机械神经的物理驳接。碳基的柔软与脆弱被硅基的坚硬与冰冷彻底取代。
这群人,已经变成了半人半矿石的异端怪物。
“叮叮当当——”
大口径穿甲子弹击打在他们结晶化的胸膛和头颅上,竟然只崩飞了几点微小的银色碎屑,爆出一团团火星,根本无法穿透那层致密变异的硅化骨骼。
更令人绝望的是,硅化不仅赋予了他们堪比主战坦克的装甲防御,更彻底切断了他们的痛觉神经传导。
一名体型魁梧的修会狂战士,硬顶着两把爆弹枪的交叉扫射,大步流星地冲向防线。子弹在他的结晶面甲上打出点点白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神至大!”
狂战士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合身撞上一处由沙袋和钢板组成的防御掩体。庞大的动能直接将掩体撞碎。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抡起那条完全晶化、边缘长满锋利硅质倒刺的右臂,顺势向前一记直刺。
“噗嗤!”
晶化手臂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一名佣兵的防弹战术背心,直接从他的后背穿透而出,手里还捏着一颗仍在跳动的碳基心脏。
鲜血喷洒在狂战士银色的脸庞上,显得无比刺眼。
甲板防线在接触的短短两分钟内,便呈现出单向屠杀的崩溃趋势。碳基火力的压制,在这些无视痛觉、防御点满的硅血异端面前,彻底失效。
“退后。”
就在佣兵们准备拔出战术短刀进行徒劳的肉搏时,一道沙哑冷硬的嗓音在甲板后方响起。
凌墨身披黑色战术外骨骼,大步踏上染血的金属甲板。他那双深邃的黑瞳中,没有对异端的恐惧,只有评估目标物理强度的绝对理智。
他右手反握那把漆黑的硅骨直刀,钛合金军靴在甲板上重重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切入三名修会狂战士的包围圈。
距离最近的一名狂战士抡起沉重的链锯剑当头劈下。
凌墨脚下错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完成闪避,右手自下而上,直刀化作一道内敛的黑色流光,精准地斩向狂战士那暴露出结晶血管的颈部。
“哧——嘎吱!”
刀锋切入。但紧接着,凌墨的手腕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阻塞感。
硅骨直刀足以切断金属轴承,却死死卡在了狂战士那高度结晶化的颈椎骨缝隙之中。致密的硅基分子结构带来了远超钛合金的摩擦力,刀身在骨骼的挤压下发出一声濒临极限的悲鸣。
对于这种高硬度、高密度的异端目标,利刃切割的效率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狂战士完全无视了卡在脖子上的利刃,反手一拳向着凌墨的太阳穴砸来。
“拔不出来,就不拔了。”
凌墨眼神一凛,果断松开握刀的右手,任由直刀卡在对方的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