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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在凌晨的国道上颠簸,车厢里弥漫着柴油味和淡淡的草药香。我飘在角落,看着蒋翔宇背靠着车厢板打盹,他怀里的“肉身”被厚厚的符纸裹着,只有胸口那道符纸还在微微发亮,像颗微弱的心跳。
车是蒋翔宇临时拦的,司机是个跑夜路的老把式,见我们背着个“昏迷”的人,本想拒载,可蒋翔宇塞过去两张符纸,说能保他一路平安,老司机看符纸的眼神立刻变了,二话不说就让我们上了车。玄术界的规矩,有时候比钞票还好使。
“师傅,”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有些飘忽,“您知道苗金婆婆具体在哪吗?”
蒋翔宇睁开眼,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看得真切。他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牛皮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简略的地图,标注着苗疆十万大山里的某个村寨。“当年她欠我人情时,留了这个地址,说若是有天需要她帮忙,就去‘蛊树寨’找她。”
“蛊树寨?”我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透着股阴森,“听着不像善地。”
“苗疆的村寨,哪有几个看着像善地的。”蒋翔宇合上本子,语气平淡,“尤其是懂蛊术的寨子,规矩多,忌讳也多。到了那儿,少说话,多看着我眼色行事。”他顿了顿,看向被符纸裹着的肉身,“还有,别让你的魂魄靠他太近,锁魂针撑不了多久,你的气息要是刺激到他体内的蛊虫,麻烦就大了。”
我连忙往后飘了飘,离那具肉身远了些。月光从货车篷布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符纸上,能隐约看到底下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穿行。胃里一阵翻搅,我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货车在天亮时进了湖南地界,路边的风景渐渐变了。原本的平原变成了连绵的丘陵,树木也从高大的白杨换成了郁郁葱葱的榕树,空气里多了股潮湿的水汽,带着点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老司机把车停在个路边小镇,说前面的路不好走,只能送我们到这。蒋翔宇付了钱,背着肉身下了车。刚站稳,就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当地人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嘴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
“别理他们。”蒋翔宇低声道,背着肉身往镇外走。那些人跟了我们几步,见我们没反应,又叽叽喳喳地散开了,只是看我们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劲。
镇外有条土路,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大山。蒋翔宇雇了个当地的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背着把柴刀,说能领我们到蛊树寨的山脚下。
“那寨子邪性得很。”向导一边走,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念叨,“里面的老太太会下蛊,去年有个外乡人进去,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出来就疯了,整天抱着棵树喊‘虫子爬’。”
蒋翔宇没接话,只是脚步不停。我飘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比别处重了些,尤其是路边的草丛里,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沙沙的响动不绝于耳,可每次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都很难穿透枝叶,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向导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一道峡谷:“到这儿就行,里面是蛊树寨的地盘,我不能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