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沈映寒的拥抱(1 / 2)

第九次回档 shu读百遍 1915 字 17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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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的伤好得很慢。不是伤太重,是他不肯躺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在陆怀舟门口,等他出来。沈映寒骂他,他不听。沈昭扶他回去躺着,他躺一会儿,又起来。他怕陆怀舟一个人进去。他怕他摔倒,怕他掉进虚空里,怕他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所以他站着。伤口疼,他就忍着。血渗出来,他就换一块布。他站着,等他出来。

陆怀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裂隙前面,暗红色的光很暗,很淡,照在他没有头发的头顶上,白到透明。他的背弯到几乎对折,腿在颤,站不稳。沈昭扶住他,他的手碰到陆怀舟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得像一把骨头。一百四十四岁。又老了三天,又老了三年。他的手臂什么都不是,没有温度,没有感觉。但沈昭扶着他,扶了一路。

“大人。”沈昭的声音很轻,“您还能撑几天?”

“两天。两天,六年。一百五十岁。”

“您能撑住吗?”

陆怀舟没有说话。他看着月亮,很圆,很亮。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天。但他知道,只要还能走,他就会走。因为有人在等他。

“能。”他说。

沈昭笑了。他把陆怀舟扶到槐树下,让他坐下。陆怀舟靠着树干,闭着眼,呼吸很轻。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休息。走了一天,累了。沈昭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他的脸白到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看起来像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但他还活着。他的心在跳,很慢,咚,咚,咚。沈昭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就是活着。不是跑,不是跳,不是笑。是心跳。很慢,但很稳。还在跳,就还活着。

沈映寒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她看着陆怀舟闭着的眼睛,看着沈昭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渗出的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她没有说话。她站在陆怀舟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头发的头顶,弯到对折的背,垂在身侧的手。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背。他的背很瘦,瘦到能摸到每一根骨头。他的身体什么都不是,没有温度,没有感觉。但她的身体是热的,她的心是热的。她抱着他,抱得很紧。她的脸贴在他的后颈上,他的皮肤是凉的——不,什么都不是。没有温度。但她的脸是热的。热碰到什么都不是,不会暖。但她没有松开。她抱着他,抱了一夜。

陆怀舟没有动。他闭着眼,呼吸很轻。他感觉不到她的手臂,感觉不到她的胸口,感觉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心知道。心不需要记忆。心自己会知道。

“怀舟。”她的声音很轻,贴着他的后颈,像风吹过水面。

“嗯。”

“你哭了。”

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哭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眼泪。但她在他的后颈上尝到了咸味。他的眼泪。他在哭。无声地哭。不记得为什么哭,但眼泪在流。身体记得。身体记得要哭。身体记得失去她很疼。身体记得——没有她,活着也没意思。

“怀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哭什么?”

“不知道。但眼泪在流。身体在哭。身体记得。身体记得疼。”

沈映寒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抱着他,抱得更紧。她的眼泪流在他的后颈上,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咸的,热的。两个人的眼泪,一个人的疼。

“怀舟。”她说,“你不记得我了。但你记得疼。你记得失去我很疼。你不记得我,但你记得疼。你的身体记得。你的身体不需要记忆。你的身体自己会记得。”

陆怀舟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眼泪在流。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背后抱着他。她的身体是热的,她的心是热的。她在替他疼。她替他疼了八百年。他不记得了,但她的身体记得。她的身体不需要记忆。她的身体自己会记得。

沈昭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他姐姐从背后抱着陆怀舟,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她在哭,他也在哭。两个人,一个疼。他忽然觉得,这就是爱。不是记得,是身体记得。不是知道,是心知道。不是说出来,是抱着。抱着,就不疼了。

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陆怀舟不哭了。眼泪干了,脸干了,后颈干了。他闭着眼,呼吸很轻。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听。听风的声音,听槐树枝的声音,听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像小兔子。他的心很慢,咚,咚,咚。慢和快碰在一起,像冬天和春天,像死去和活着。

“映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嗯。”

“为什么?”

“因为抱着你。抱着你,心跳就快了。”

“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八百年前。你抱着我的时候,心跳也快了。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但心记得。心跳快了一下。因为你在。因为抱着你。”

沈映寒笑了。她闭上眼,靠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背很瘦,瘦到能摸到每一根骨头。但她觉得暖和。不是因为他的背暖,是因为她的心暖。心暖了,什么都暖了。

沈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想起陆怀舟说过的话——“心记得。心不需要记忆。心自己会记得。”他笑了。心记得。心自己会记得。他转身走回小屋,躺在床上。伤口还在疼,但不怕了。因为他们在。因为他们抱着。因为他们还活着。

第二天早上,沈昭醒来的时候,陆怀舟还坐在槐树下。沈映寒还抱着他,从背后抱着,一夜没有松开。她的手臂麻了,腰酸了,腿僵了。但她没有松开。她抱着,抱了一夜。

“姐。”沈昭走过去,“你抱了一夜?”

“嗯。”

“你的手不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