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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半成品启灵液

青冥草药丝融入药液的瞬间，瓦罐内的淡绿色药液骤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寒霜，罐身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连周围聚火阵约束的火焰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星野的指尖微微一颤，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干草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的眉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灵魂力已经被催动到极致，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再多用一分力，便有崩断的风险。

上一章里，星陨器灵传下的微调丹法，让他避开了生搬硬套正统丹术的死局，可现实的困境依旧死死压着他。他没有上品丹炉聚灵，没有精纯灵火控温，更没有充足的修为支撑长时间的炼丹，仅有的，是这最后一份药材，和即将耗尽的灵魂力，以及越来越近的天亮时分。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漫过了东边的院墙，柴房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铁器碰撞声，还有家丁们骂骂咧咧的换班对话。

“赶紧的，换班了！守了一夜，那废物还没断气？”

“断气倒好了，省得咱们在这喝西北风。云鹤少爷吩咐了，必须盯紧他，但凡他有半点异动，立刻上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柴房门外的拐角处。

林星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手里还有近百丝青冥草药丝没有融入药液，石心果和血根花更是还没来得及投放。按照丹法要求，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完成全部工序，可门外的家丁，随时都可能推门进来。

一旦被发现，他藏在柴房里炼丹的事就会彻底暴露。林云鹤本就视他为眼中钉，若是知道他不仅没死，还在偷偷修复丹田重修修为，绝不会给他留半分活路，就连母亲柳氏，也会被他牵连。

没有时间了。

林星野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丝一缕地慢慢中和青冥草的阴寒之气，而是指尖诀印急转，将剩下的近百丝药丝分成三股，以星力层层包裹，一股接一股地快速投入药液之中。

药液瞬间剧烈翻腾起来，淡绿色的药液里，寒霜与热气交织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粗陶瓦罐剧烈晃动，罐壁的星力膜泛起层层涟漪，随时都有破裂的风险。林星野的灵魂力疯狂输出，眉心的刺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阵阵发黑的眩晕，可他的指尖却稳如磐石，死死用星力锁住药液，强行用凝露草的温润药性，中和着骤然爆发的阴寒之气。

好不容易压下了药液的暴动，他不敢有半分停顿，立刻将石心果投入罐中。本该用文火慢融半个时辰的石心果，被他用急火强行催融，坚硬的果实在高温下快速化开，可其中稳固药性的核心成分，却有大半在急火中散失。紧接着，他又将血根花投入其中，同样是强行催融，本该与药液完美融合的滋养药力，只留下了不到四成。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步收丹诀印的瞬间，柴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一条缝。

林星野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推门声响起的同一刻，他一把将瓦罐从火台上扫下来，塞进了提前挖好的干草堆暗格里，用土块和碎瓦死死盖住，同时翻身蜷缩在干草堆里，双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浑身发抖，气息虚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像纸一样，完美复刻了旧伤发作的濒死模样。

举着火把的家丁探进头来，锐利的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火把的光亮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地上只有散落的干草、碎木和瓦砾，火台上只有几堆燃尽的炭灰，没有半分炼丹的痕迹，只有林星野蜷缩在角落里咳得死去活来，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妈的，大早上的就咳，吵死了！”家丁皱着眉骂了一句，又仔细看了看林星野的状态，见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眼底的怀疑渐渐散去，“看你这废物样，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另一个家丁凑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把一个豁口的粗瓷碗扔在地上，碗里是馊掉的剩饭和几根烂菜叶，“赶紧吃，别真死了，我们没法跟云鹤少爷交代。”

两人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确认没有异常，便随手关上了木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换班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林星野才缓缓停下了咳嗽，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连贴身的衣衫都湿得能拧出水来。他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身，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强行催融药材、急火收丹，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全部灵魂力，若不是星陨碎片自发逸散出一丝微光稳住了他的神魂，他恐怕已经神魂受创，晕死过去了。

他伸手扒开干草堆里的暗格，拿出了那只粗陶瓦罐。

罐底静静躺着小半罐药液，不是丹经记载的澄澈淡青色，而是浑浊的灰绿色，药液里还漂浮着几缕极细的杂质，轻轻晃动瓦罐，能清晰地感受到药液里不稳定的药性，阴寒与燥气交织，哪怕隔着罐壁，都能感受到那股躁动的力量。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炼出来的启灵液，药效连丹经记载的三成不到，药性不稳，杂质未清，是不折不扣的半成品。

林星野的指尖抚过瓦罐外壁，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他明明已经掌握了正确的丹法，明明可以炼出药效完美的成品，却偏偏被现实的困境逼得只能急火收丹，落得这样的结果。

可不甘过后，剩下的只有别无选择的无奈。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内视自身的状况。丹田处的蛛网裂痕依旧狰狞，破碎的丹海死气沉沉，连一丝星力都无法稳定留存；之前潜藏在经脉深处的丹毒，经过昨夜炼丹的消耗，已经有了再次躁动的迹象，丝丝缕缕的黑灰色气息在经脉壁上游走，若是再得不到压制，不出十日，便会彻底扩散开来。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林云鹤对他的监视，已经比之前严密了数倍。昨夜的换班巡逻，比往日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家丁检查的也更加仔细，以后他想要再找机会炼丹，只会难如登天。而距离林家家族大比，只剩下不到四十天的时间。

他没有时间再去后山冒险采药，更没有机会再重新炼制一次。这半罐半成品启灵液，是他眼下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退路。

哪怕它药性不稳，哪怕它有反噬丹田的风险，他也必须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