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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柴烟掩丹香

柴房内的干草依旧冰冷刺骨，林星野蜷缩在角落，咳声时断时续，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

门外，林三靠在椅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着柴房内的动静，火堆噼啪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自那日林星野借腹痛如厕归来，林三虽未查出半分异样，心底的警惕却反倒更重了几分，盯守时连片刻的松懈都不敢有。

林星野低垂着眼帘，将所有的锋芒尽数藏在呆滞的目光之下，看似昏昏沉沉，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体内，细细探查着丹田的变化。

经茅房那短短一刻的引星温养，丹田内几处即将崩开的细微裂痕已然彻底弥合，稍大的裂痕也变得光滑温润，丹海之中终于能稳稳锁住一缕日曜星力，不再像从前那般，星力入体便如流沙般消散殆尽。

可这一点点进展，相较于彻底修复丹田、备战家族大比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距离大比只剩三十余日，若是只靠这般偷来的片刻光阴温养，就算耗尽所有时间，也赶不上修炼的进度。想要真正打破僵局，唯有炼出成品启灵液，以药力强行冲开丹海裂痕，才能让重修之路真正步入正轨。

前两次炼丹，一次因控火不稳炸炉焚毁草药，一次因手法生疏只炼出残缺的半成品，如今他手中的青冥草等药材，已是仅剩最后一份。

这是孤注一掷的机会，成，则丹田修复有望；败，则再无草药可用，只能坐视丹毒侵蚀躯体，彻底沦为废人。

林星野不动声色，指尖在干草下轻轻摩挲，将藏在其中的几株干枯草药一一清点。青冥草、残脉花、碎心果，皆是炼制启灵液的关键药材，每一株都来之不易，更是他冒着被林云鹤之人发现的风险，从后山险地采摘而来。

他必须成功，没有任何退路。

接下来的两日，林星野依旧扮演着那副奄奄一息的废人模样，白日里要么昏睡，要么低声呻吟，就连翻身都显得极为吃力，彻底打消了林三最后一丝疑虑。暗中，他却在一遍遍回想星陨器灵传授的炼丹手法，将控火、星力配合、药液凝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底，弥补前两次失败的疏漏。

他很清楚，柴房之内日夜有人监视，想要炼丹，唯有抓住每日午时末那唯一的空隙。

彼时阳光最烈，林三熬了一夜一上午，精神最为倦怠；两个小厮，一个去后厨领馊饭，一个去后院劈柴，柴房外的监视，会迎来一天之中最薄弱的时刻。

这短短一刻钟，便是他唯一的生机。

第三日午时，日头悬在头顶，烤得地面泛起热浪，连柴房外的树叶都蔫蔫地垂着。

正如林星野所料，值了一夜班的林三靠在椅上，眼皮渐渐打架，手中的匕首滑落在腿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眯眼打盹起来。

不过片刻，领饭的小厮骂骂咧咧地拎着空桶往后厨去，劈柴的小厮也扛着斧头，哼着小曲往后院角落走去。柴房门外，只剩下林三一人浅眠，再无其他耳目。

机会，来了。

林星野的心脏微微一缩，却没有半分急切。他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门外熟睡的林三，确认对方彻底陷入浅眠后，才以极慢、极虚弱的动作，慢慢挪动身子，朝着柴房角落挪去。

他的动作迟缓而僵硬，双腿微微打颤，每挪一下都要喘上几口粗气，看上去像是旧伤发作，勉强挪动身体找个更舒服的位置，丝毫没有引起门外林三的警觉。

挪到角落，林星野背对着门口，将藏在干草下的草药、破碗、木炭一一取出。

那只破碗是他从柴房角落捡来的，碗口缺了一大块，碗底布满裂痕，勉强能当作丹炉使用；木炭是他这些天偷偷从火堆里攒下的，干燥易燃；而草药，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指尖悄然掐动引星诀，一缕微不可查的日曜星力从星陨碎片中渗出，顺着指尖缓缓流入木炭之中。

星力引火，远比普通明火更易掌控。

淡白色的火苗悄无声息地燃起，没有半分声响，也没有浓烈的烟火气，刚好包裹住破碗底部。林星野闭上双眼，灵魂力尽数铺开，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火候，将温度控制在最适合炼药的程度。

前两次炸炉，便是因火候失控、星力躁动，这一次，他谨记星陨器灵的指点，不求快，只求稳。

他先将碎心果投入碗中，星力裹着火苗慢慢炙烤，果肉渐渐融化成淡红色的药液，没有半分杂质溢出；随后放入残脉花，花瓣遇液即化，与碎心果药液相融，化作淡淡的浅粉色；最后，他才将最关键的青冥草轻轻放入。

青冥草入药最是娇气，火候稍过便会药效尽失，火候不足则无法析出药力。

林星野的灵魂力绷到了极致，每一丝火苗的跳动、每一缕药液的流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星陨碎片在胸口微微发烫，一缕温润的微光悄然融入他的星力之中，让原本略显生涩的控火手法，变得愈发流畅精准。

药液在破碗中缓缓翻滚，渐渐凝练，从浅粉色化作晶莹的淡青色，一股清冽而醇厚的药香，悄然从碗中弥漫开来。

是启灵液的丹香！

不同于半成品药液的苦涩刺鼻，成品启灵液的香气清而不淡，醇而不烈，只是轻轻一缕，便透着浓郁的药力。

林星野心中一喜，知道炼丹已然步入最关键的凝练阶段，只要再坚持片刻，等药液彻底凝固，便是真正的成品启灵液。

可他脸上的喜色还未浮现，心头便猛地一沉！

柴房的木门本就破旧不堪，缝隙极多，那一缕清冽的丹香，竟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恰好被一道匆匆回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是去后厨领饭的小厮！

那小厮刚拎着一桶馊饭走到柴房门口，鼻尖突然嗅到一丝从未闻过的清香，瞬间皱起了眉头。

柴房之内，只有发霉的干草、冰冷的土墙，还有给林星野吃的馊饭烂菜，向来只有霉味、臭味，何来这般清冽的香气？

小厮心中顿生疑云，脚步一顿，立刻转头看向熟睡的林三，快步上前，一把推醒了他：“三哥！三哥快醒醒！出事了！”

林三猛地惊醒，眼中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厉，他一把攥住腿上的匕首，沉声喝道：“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三哥，你闻！柴房里有怪味！像是……像是药香！”小厮压低声音，指着柴房门缝，满脸惊疑，“这废物关在柴房里，怎么会有药香？该不是在偷偷搞什么花样吧！”

林三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他本就对林星野心存戒备，此刻一听有药香，心底的疑心瞬间暴涨。林星野乃是家族公认的废人，丹田破碎，无法修炼，何来药材，更何来炼丹一说？此事必有蹊跷！

林三不再犹豫，攥着匕首，快步走到柴房门口，锐利的目光透过门缝向内扫视，同时厉声喝道：“林星野！你在里面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喝问，如同惊雷在柴房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