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破晓之前)(2 / 2)

诡案十奇 勺糖糖 2856 字 1天前

“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三分。所有人把时间对一下。”

几个人各自掏出手机,将时间同步到秒。

“秦老,”白尔转向老人,“太阳升起的具体时间,您能精确到分钟吗?”

秦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那罗盘看起来年代久远,铜质的外壳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上面的刻度依然清晰可辨。他将罗盘平放在桌上,仔细地观察了片刻。

“今天日出时间是五点三十八分。”他的声音沉稳而确定,“在五点三十八分到六点之间,是推算的最佳时段。我需要大约十五分钟。”

白尔看了看时间——距离五点三十八分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好。所有人做好准备,五点整出发。秦老开始推算之后,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通知。”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坚定而沉着。

“我们已经把凶手逼到了角落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建新警官第一个响应:“明白!”

浮司也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曾婷走到白尔身边,低声问:“你确定吗?如果我们判断错了——如果C和D不在那两个位置——”

“那我们至少排除了两个可能性。”白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认为我会错。”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依然是浓重的夜色,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那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

白尔看着那一线微光,轻声说道:“凶手以为自己在下棋,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棋盘上不只有他一个人。”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三辆没有开警灯的车辆从刑警大队的停车场悄无声息地驶出,分别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建新警官带人前往城西北的柳叶巷,浮司带人前往城东北的废弃水塔。白尔没有跟任何一队出发,他留在了指挥部。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柳叶巷,也不在水塔。

而在黎明。

秦老坐在大屏前,手中的罗盘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铜光。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曾婷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白尔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方那片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老道长说过的那句话——

“收魂便是用于炼魂,可真正危险的是让道长都无法面对的那张奇异的符。”

收魂。炼魂。符箓。

八卦。时间。方位。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

忽然停了。

白尔猛地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曾姐。”

曾婷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帮我接通建新警官和浮司。”

曾婷连忙拿起对讲机,调试了一下频率,递了过去。

白尔接过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

“建新警官,浮司。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对讲机里传来建新警官有些嘈杂的声音:“什么想法?”

白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C和D不是人,而是——位置呢?”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浮司的声音率先响起:“你的意思是……C和D不是被害者,而是布阵的点位?”

“对。”白尔的语速加快,“我们一直在找第五个和第六个被害者,但如果这个八卦阵的六爻之中,前四个是‘人祭’,后两个是‘地祭’呢?凶手不需要再杀两个人——他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上,完成最后两个点的激活。”

“那第五个和第六个人呢?”建新警官的声音有些焦急,“案宗上明明写着——”

“案宗上写的是‘C和D’,但从来没有明确说过C和D是人。”白尔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们默认了C和D是被害者,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前四个人的逻辑来推断后两个。但如果凶手的逻辑在第五个点发生了变化呢?”

秦老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罗盘差点掉在地上。

“年轻人……你说什么?”

白尔看向老人,目光灼灼:“秦老,我问您一个问题。在八卦之中,六爻成卦,初爻到四爻代表的是‘事’,五爻和上爻代表的是‘位’——对吗?”

秦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白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如果我的判断正确,前四个被害者是‘事’——是仪式的内容。而C和D是‘位’——是仪式的位置。凶手不是在找第五个和第六个人来杀,他是在等两个特定的位置,在特定的时间,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那最后一步是什么?”曾婷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尔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那一线鱼肚白正在缓慢地扩大。黎明,正在不可阻挡地到来。

“激活三清观。”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积蓄的东西——用秦老的话说,那个容器里装满的东西——会在C和D两个点位同时激活的瞬间,全部涌向中心点。而中心点——”

“就是三清观。”

对讲机里传来建新警官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浮司那边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白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清观的画面——那座废弃了十几年的道观,残破的神像,落满灰尘的供桌,以及……

那张符。

那张让老道长都感到恐惧的奇异符箓。

“所有人注意。”白尔睁开眼睛,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计划变更。目标不是抓捕C和D位置上的人——目标是在C和D两个点位被激活之前,阻止仪式的完成。”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二十八分。

距离日出,还有一小时零十分钟。

“所有人,全速赶往目标位置。秦老开始推算精确点位,一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白尔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大步走向门口。

“白尔!”曾婷在身后喊他,“你要去哪里?”

白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清观。”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三清观终结。”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曾婷愣在原地,手中的咖啡杯微微倾斜,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老低下头,双手颤抖着将罗盘放在桌上,开始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推算。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光终于刺破了夜的帷幕,将天边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那座城市,正在醒来。

而在这个城市某个角落的深处,一个筹划了三十年的仪式,也正在步入它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