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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正把最后一块阵基石放进土里，手指碰到石头上的刻痕，能感觉到里面有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她慢慢坐起来，手撑在地上，指尖有点抖。我没看她，只说：“别动太快，昨晚吸进去的东西还没排完。”

她没说话，呼吸变了，从短变长。这是她调整状态的习惯。过了三分钟，她扶着墙站起来，袖子上还有干掉的藤蔓黏液，颜色发黑。

“阵眼要裂了。”她说。

我看了一眼阵心。红衣坐在那里，双手贴地，身上有一层灰青色的雾气。她没睁眼，但主石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往外扩。每裂一道，空气就震一下，远处的断墙也跟着晃。

林婉清走到西南角的工作台，打开试剂箱。她拿出一支暗红色药剂，瓶子上写着“稳定剂-7”，标签边角烧焦了，是昨天被藤蔓腐蚀留下的。她拧开盖子，滴了三滴在手心，搓热后走向阵眼。

“别碰石头。”我在后面提醒。

她停下，点头，蹲下身子把药剂涂在裂缝边上。液体渗进去时发出“滋”的一声，像水落在热铁上。裂缝不再扩大，表面浮起一层透明膜，有点反光。

红衣这时睁开眼，看了林婉清一眼，又闭上。她嘴角有血，是从牙龈流出来的。刚才用《九幽玄功》压住乱流时，内腑受了伤。

“北位稳住了。”她说，声音很哑。

叶蓁还在屋顶。她一直没下来，枪架在墙缺口处，对着三个方向：东边塌楼、南面加油站、西面地下通道入口。她的手放在扳机外，随时可以开枪。

“东南二百米，有东西在动。”她突然说。

我没动，用精神力扫过去。是一群变异鼠，十几只，比正常的大多了，毛色发灰，走得很慢。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沿着一条线往北走，像是被什么吸引。

“不管。”我说。

林婉清回到工作台，开始记录。她用铅笔在防水纸上画阵眼石的裂纹图，旁边写时间、灵气值、药剂反应时间。写完一张，撕下来塞进密封袋，封口时手抖了一下，差点没夹住。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昨天那些藤蔓不是野生的，动作太整齐，收缩频率一样，攻击路线也有规律。现在这块石头也一样，吸收灵气的方式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机器在充电。

“叶蓁。”我喊。

“在。”她应了一声，没回头。

“换弹匣。”

她立刻拉枪栓，抽出旧弹匣，从腰后拿了个新的装上。这次是紫晶高爆穿甲弹，专门打能量护盾和金属壳。她检查一遍，重新架好枪。

我走到阵法东侧，开始调节点。精神力探出，一点点拨动地上的线条。这些线是用陨铁粉和兽血画的，现在因为灵气冲击偏了。我一根根校正，确保五行位置对准。

做完这步，我闭眼，意识进入识海。

无字天书在那里。

它浮着，封面空白，没有字。但我能感觉它的存在，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铁。七天前它第一次出现，让我觉醒异能；三天前它写下《混沌经》第一篇。之后就没再动过。

直到刚才。

就在林婉清涂药剂的时候，它闪了一下。四个字……“今夜子时”。

然后消失。

我不问它为什么只给这几个字，也不猜它会不会再出现。我知道规矩：它只提示一次，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做决定。

我睁眼，看向天空。云很厚，中间裂开一道缝，一束星光照下来，正好落在阵眼石上。那层药膜反射出彩虹光，一圈圈散开。

“灵气峰值快到了。”我说。

红衣抬手，划破掌心，一滴血落下，砸在石头上。血没散开，顺着裂缝钻进去，像被吸走。几秒后，地面传来震动，比之前更清楚，还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