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转过身来看着她，“她老家是四川郫县的，家里开了几十年的卤菜店。“

“夫妻肺片？“

“那是她最拿手的。“陈远说，“她说，这道菜要用心做，因为名字里有'夫妻'两个字。“

林溪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那把刀的刀柄。她的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把刀捏碎一样。

“你们……“

“没有。“陈远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坚定，“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她在BJ待了一个月，教我做川菜，然后回老家了。她说，她不喜欢BJ，这里的冬天太冷，雾霾太重。“

“还有呢？“

陈远沉默了一下。

“而且她说，我心里有人。“他说，声音很轻，“她说，我做饭的时候，有时候会自言自语。我说，'这个她喜欢吃'，'这个太辣了她受不了'。“

林溪愣住了。

“她问我，'她是谁？'“陈远说，“我说，'一个等不到的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厨房里很温暖。林溪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那把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厨房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她问，声音发抖，“那时候你已经学会做菜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因为我害怕。“陈远说，“害怕你已经忘了我，害怕你已经有了别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不等我了。“

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笨蛋。“她说，声音哽咽，“我一直在等。“

陈远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软，很温暖，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

“那把刀，“林溪在他怀里说，声音闷闷的，“还能用吗？“

“能。“陈远说，“虽然有缺口，但还是能用。“

“就像你？“

“像我。“

林溪笑了，笑中带泪。她推开陈远，擦了擦眼泪，然后看向那把刀。

“那我们今天做夫妻肺片吧。“她说，“我想尝尝，她教你的味道。“

陈远看着她，点点头。

“好。“他说，“我做给你吃。“

他打开冰箱，拿出牛肉、牛杂、花生米。动作熟练，像是在重复某个已经做过千百次的仪式。林溪靠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陈远。“

“嗯？“

“以后不要再用这把刀了。“她说，“我们买一把新的。“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买一把新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厨房里很温暖。夫妻肺片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岁月的厚重，和一种新生的希望。

那是七年前，一个四川女孩教给他的味道。

也是现在，他给另一个女孩的味道。

第13篇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陈远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雪花飘落，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你知道吗，“他开口说，“陆瑶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林溪问。

“她说，'别让自己后悔'。“

陈远转过身，看着林溪，“那时候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她是在说我自己，是在劝我要好好生活。但现在我明白了，她是在说我应该回来找你。“

林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

“她是好人。“她说。

“是。“陈远点头，“她是个好女孩。但她不是我的女孩。“

他向前走了一步，握住林溪的手，“你才是。“

林溪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眼泪掉在他们的手背上。

“你知道吗，“她说，“我这九年，也遇到过很多人。有追我的，有对我好的，有想和我在一起的。“

陈远的心紧了紧。

“但我都拒绝了。“林溪说，她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有你。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接受了别人，就是背叛了你。“

“傻瓜。“陈远说，“我们那时候已经不联系了，你完全可以……“

“不可以。“林溪打断他，“因为我答应过你。我说我会等你，我说我会学会宫保鸡丁，我说我会请你吃。“

她顿了顿，“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陈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感动。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谢谢你。“他说，声音发抖，“谢谢你等我。“

林溪在他怀里点头，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陈远。“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说，“都不准再消失了。“

“我保证。“

“你保证没用。“林溪推开他，擦干眼泪，“我要你写下来，签字画押。“

陈远笑了。

“好。“他说，“我写下来，签字画押。“

他找来一张纸，一支笔，认真地写下：“我，陈远，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消失，都会和林溪在一起。“

然后他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画了一个押。

林溪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走吧。“她说，“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夫妻肺片。“

“现在？“

“现在。“

陈远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林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了。